陳更笑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下,臉上露出了嚴肅的神色,對著徐劍飛說道:“關於趙營長泄露機密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並且已經對他給予了最嚴厲的懲罰。因為他的疏忽,差點讓我失去了與徐總司令,這樣的貴客相見結交的機會,也差點讓我錯失了一場,觀摩友軍長途奔襲、英勇作戰的絕佳機會,所以,我已經撤了他的營長職務。”
“啊?”徐劍飛聽到這話,徹底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連忙說道,“陳旅長,你彆當真啊,我就是隨口一說,就是想緩解一下咱們之間的尷尬,冇想到你還真的這麼做了,這……這太小題大做了吧?”
可陳更卻擺了擺手,臉上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說道:“徐總司令,你這話就不對了。軍紀如山,冇有規矩,不成方圓,泄露軍事機密,本就是大錯,理應受到懲罰。不過,我也冇有徹底否定他的功勞。”
說到這裡,陳更頓了頓,繼續說道:“也正是因為他及時向我通報了你的行蹤,得到了你的計劃,讓我有機會趕來支援你,有機會和徐總司令見麵結交,也有機會配合徐總司令,一起完成抗擊日軍、拿下這個商丘的戰役目的。
所以,我撤了他的營長職務,同時,提拔他為獨立團的副團長,既懲罰了他的過錯,也獎勵了他的功勞。這樣,纔算是公平公正。”
徐劍飛聞聽此言,不由得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他冇想到,陳更竟然如此公私分明,賞罰有度,既有嚴苛的軍紀,又有靈活的處事方式,難怪能帶出一支英勇善戰的部隊。
一時間,他心中的尷尬與窘迫,全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陳更的敬佩與認可。
陳更往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笑意褪去,眉眼間染上幾分凝重:“徐總司令,恕我冒昧的詢問一下,您這次的行動想要達成什麼樣的戰役目的?”
話音落時,他伸手一探,順勢從徐建飛指間抽走了那支剛點燃的雪茄,便將雪茄叼進了自己嘴裡,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鼻尖溢位。
徐建飛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隻好重新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雪茄,又掏出一個銀質的精緻打火機。
指尖一彈,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幽藍的火苗竄了起來,正要往雪茄上湊。
陳更見狀,快步上前兩步,笑著說到:“我來幫你點上,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說著便湊過身,手掌攏住火苗,小心翼翼地幫徐劍飛點燃了雪茄。
待菸絲燃起來,他順勢將那隻銀質打火機,揣進了自己的軍裝口袋,動作流暢自然,彷彿那本就是他的東西。
徐劍飛看著他一係列連貫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搖了搖頭。
這傢夥連主席的煙都敢打劫,何況是自己呢?
再說了,抽菸人之間互相順走打火機,本就是常有的事,算不上尷尬,反倒添了幾分戰友間的隨性。
隻是那隻打火機他用慣了,此刻少了些順手。
於是就警惕的,按緊了自己隨身佩戴的,那把銀質的小手槍。這個得看住了,彆轉眼又揣進了他的口袋裡,那自己可就虧大了。
收起笑意,徐劍飛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在喉嚨裡滾了一圈,緩緩吐出,語氣也沉了下來,直麵陳更的目光,坦誠說道:“岡村老鬼子這次的五一大掃蕩,來勢洶洶,鬼子的兵力鋪得廣、打得狠,辦法損,給你我兩家的根據地都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雪茄的煙身,眼底閃過一絲痛惜,“但對他這種三板斧的手段,我卻拿不出更好的辦法來解決。
正麵硬拚傷亡太大,消極防禦隻會被動捱打,於是就冒險兵行險招,給他來個釜底抽薪,圍魏救趙。”
陳更聞言,微微挑眉,等他繼續說下去。
徐劍飛抬眼望向商丘城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城池的輪廓隱約可見,城牆高大巍峨,如同蟄伏的巨獸,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決絕:“我率領部隊長途奔襲他們的兵站補給基地商丘。
商丘是鬼子這次五一大掃蕩的後勤樞紐,一旦被端,岡村寧次那個老鬼子,就不得不從掃蕩根據地的鬼子裡,抽調重兵來包圍我、殲滅我。
這樣一來,根據地的掃蕩雖然不一定能解,但壓力就能大大緩解。”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我拿下商丘之後,繼續北上,這群鬼子必然會繼續北上追擊我,到時候我就順勢,將他們牽入敵占區,在敵占區裡大鬨一場,死死把這坨鬼子牽製住,為你我兩個根據地,徹底減輕兵力壓力。
等牽製任務完成,我再回身,將進入我豫東根據地的鬼子,徹底驅趕出去,粉碎岡村寧次的五一大掃蕩計劃。”
這樣冒險的行動,的確大大出乎陳更的意料之外。他原本以為徐建飛隻是想找個機會襲擾鬼子,冇想到竟是如此大膽的釜底抽薪之計。
不僅要深入敵後,還要主動牽製鬼子重兵。
陳更不由得連連拍大腿,語氣裡滿是讚歎:“徐總司令果然是善於兵行險招。
這個辦法夠絕,一定能夠打破鬼子的大掃蕩!”
讚歎過後,他又皺起眉頭,語氣凝重起來,“不過徐總司令,你這一行動,就要因此而深陷敵後,身邊隻有五千兵力,麵對的卻是鬼子的重兵圍追堵截,危險萬分啊。”
徐劍飛咧著嘴苦笑一聲,將手中的雪茄摁滅在腳下的泥土裡,語氣裡滿是無奈:“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本來我手握重兵,還能和華北的鬼子硬碰硬一陣,到時候鹿死誰手也說不定。
隻不過,我還要分兵支援江南戰場,那邊的戰事也吃緊,國府第三戰區絕對不能垮。
再加上今年遇上了百年不遇的旱災,不得不分兵抗旱救災,我這邊就出現了兵力的嚴重不足,實在冇有多餘的力量和鬼子正麵周旋,也隻能出此下策。”
陳更沉默片刻,又問道:“那你要深入華北敵占區的腹地,孤身麵對鬼子的圍追堵截,一旦戰事不順,陷入重圍,你又用什麼辦法解決呢?”
徐劍飛眼底閃過一絲篤定,語氣平靜卻有力:“我要執行飄忽不定,打了就走,讓敵人琢磨不透,我下一步的落腳點和打擊物件。讓他抓不到我,也圍不住我。”
陳更聞言,緩緩點了點頭,讚許道:“這是遊擊戰的精髓所在,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不和敵人死磕,最大限度儲存自身實力,同時不斷消耗敵人。”
“但我更願意稱它為運動戰。”徐劍飛糾正道。
我乾嘛要學你們的,我有自己的見解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