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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山如臥,青黛連綿,夏風捲著草木的腥氣與燥熱,掠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山梁間低低穿梭。
抗日軍全體將士隱蔽在前方那座山梁後方二百米處,呼吸壓得極輕,身影與茂密的草叢、嶙峋的岩石融為一體——這已是行軍搜尋隊能抵達的最遠距離,再往前,便會暴露在鬼子的視野裡。
伏擊的一切安排早已就緒,戰壕挖得隱蔽,機槍手架好槍械對準預設方向。
迫擊炮手俯身待命,就連通訊兵也攥緊了電話線。
隨著前方偵查兵傳來的預警訊號——三記極輕的口哨聲,原本還藏著細微動靜的山區,瞬間陷入死寂。
冇有槍械碰撞的脆響,冇有將士們的低語,唯有山風愈發猛烈,卷著山上山下的茂草,如綠色的波浪此起彼伏,掩蓋了所有潛藏的鋒芒。
若從山梁上望去,這片山林依舊靜謐,彷彿從未有千軍萬馬在此蟄伏。
蒼井一郎站在進山的穀口,眉頭緊蹙,臉上帶著幾分不耐與謹慎。
他帶著這支挑夫隊與主力大軍,足足花了兩天時間,才艱難地爬到這片山區的邊緣。
他舉起望遠鏡,鏡片反射著刺眼的陽光,目光死死鎖定著對麵山口一側的山頂——那裡有一座日軍遺留的舊據點,是當年日軍試圖控製這片山區時修建的。
蒼井一郎清楚,這片山區曾遍佈日軍的大小據點,密密麻麻如蛛網般散落。
可隨著抗日武裝日益壯大,山區成了他們的天然屏障與根據地,熟悉的地形讓他們如魚得水。
於是,據點修了被拔除,拔除後又強行重修,反反覆覆,無休止的拉鋸戰耗儘了日軍的財力與兵力。
到最後,他們才發現,這片山區不過是消耗國庫、徒增傷亡的無底洞,抗日武裝從不會在這裡硬拚,隻會藉著地形襲擾,讓日軍損兵折將。
幾年下來,日軍終究撐不住了,徹底放棄了對這片山區的佔領,所有據點都淪為了廢墟。
眼前的這座據點便是如此,荒草叢生,幾乎將低矮的圍牆徹底吞冇,牆體上佈滿了彈孔,斑駁不堪,像是在無聲訴說著過往的廝殺。
最顯眼的是核心的炮樓,牆體早已斑駁脫落,幾個黑洞洞的槍眼失去了往日的威懾力。
其中一個槍眼裡,竟斜伸出來一株小樹,陽光下舒展著身軀,生機勃勃,與這片破敗的廢墟形成了刺眼的對比,彷彿是這片土地上不屈的生命力,在無聲地反抗著曾經的侵略。
蒼井一郎放下望遠鏡,語氣冰冷地對身邊的副官吩咐道:“留下一箇中隊,立刻佔領這座據點,加固防禦,為大軍守住後路,不許有任何差池。”
副官立刻躬身低頭,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疲憊:“哈依!”
話音未落,便轉身快步跑開,召集士兵安排佈防事宜。
幾個日軍小隊迅速集結,扛著步槍,小心翼翼地爬上山頂,進駐了那座破敗的據點,開始清理雜草、加固圍牆,雜亂的腳步聲與吆喝聲在山穀間迴盪,卻絲毫冇有引起山梁另一側的動靜。
看著據點處的士兵已經開始佈防,蒼井一郎再次開口,聲音傳遍身邊的各級軍官:“在穀口設立兵站,將所有將士身上的沉重物資全部留下,輜重大隊負責整理、看守,其餘人輕裝前進,加快速度穿越山區。”
這句話如同甘霖,瞬間點燃了疲憊不堪的日軍官兵的情緒,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像是一群餓極了的野狗得到了食物。
連日來,沉重的彈藥、糧食與行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此刻終於能卸下負擔,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輕鬆。
大隊日軍立刻湧向穀口的空地上,紛紛卸下身上的揹包、彈藥箱,將多餘的衣物與裝備堆放在一起,輜重大隊的士兵忙著清點、歸類,場麵一時變得忙碌起來。
士兵們趁著休息的間隙,匆匆吃了午飯,補充體力。
與此同時,另一批士兵在據點對麵的山上全力開辟場地,平整地麵,搭建臨時的防禦工事與兵站帳篷。
短短一個時辰,原本雜亂的山坡便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物資堆放整齊,防禦工事初見雛形。
卸下沉重負擔的日軍官兵,臉上恢複了幾分血色,疲憊也消散了些許。
一切準備就緒,蒼井一郎一聲令下,大隊日軍再次集結,沿著那條蜿蜒崎嶇的簡易公路,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山口。
公路狹窄,一側是陡峭的山坡,另一側是深邃的山穀,地勢險要。
蒼井一郎不敢大意,派遣了多個搜尋小隊,分散在公路兩側的山脊上,負責沿途的搜尋與警戒,確保主力大軍的安全。
山脊上的日軍搜尋小隊,正如徐劍飛所預測的那樣,沿著山脊緩緩前行,試圖憑藉居高臨下的優勢,排查沿途的隱患。
他們每走幾步,便會停下腳步,端起機關槍,對著下方的草叢與密林胡亂掃射一梭子,子彈呼嘯著掠過草木,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
掃射過後,便警惕地觀察片刻。
見冇有任何動靜,便又繼續前行,神色緊張而疲憊,絲毫冇有察覺到,在他們身後,一雙雙銳利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
等日軍搜尋小隊走遠,東子帶領的偵查連便悄悄潛伏了上來,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草叢中,腳步極輕,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們迅速占據了山脊上的有利位置,趴在茂密的草叢裡,拿出望遠鏡,目光緊緊鎖定著山穀中公路上的日軍隊伍,仔細觀察著日軍的行軍速度、陣型與兵力分佈,每一個細節都牢記在心,時不時地通過手勢,將訊息傳遞給山梁後方的主力部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山穀中的日軍隊伍依舊在緩緩前行,綿延不絕——一萬多日軍,沿著狹窄的公路排列,隊伍足足延伸了幾裡長,如同一條巨大的毒蛇,在山穀中緩緩蠕動。
山梁後方的抗日軍將士,趴在草叢中,緊緊地貼在身上,蚊蟲在他們身邊嗡嗡作響。
可冇有一個人動一下,冇有一個人發出一聲抱怨,每個人都死死地盯著前方的山穀,眼神堅定,牙關緊咬,等待著總攻的訊號。
他們知道,此刻的忍耐,是為了接下來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