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未徹底散儘,合肥城的空氣中,仍瀰漫著炮彈爆炸後的焦糊味,與泥土的腥氣。
你細聞,那裡還有一絲絲淡淡的血腥味呢。
街道兩旁的斷壁殘垣間,有大批身著綠軍裝的抗日軍的士兵彎腰清理碎石垃圾,遠處的城樓上,嶄新的旗幟在微涼的風裡獵獵作響——合肥戰役的勝利,終於為這片飽經戰火的江淮大地,掙來了一縷喘息的機會。
徐劍飛站在臨時征用的宅院二樓露台,手裡捏著一份標有“加急”的情報,目光望向鳳陽的方向。
情報上清晰地標註著鳳陽日軍及偽軍的佈防兵力,兵力不算雄厚,且孤立無援,若是此刻出兵,不出三日便能將其連根拔起。
身邊的何其光低聲請示:“總司令,各部將士士氣正盛,不如趁勝進軍鳳陽,徹底肅清皖中一帶的敵寇?”
徐劍飛緩緩搖頭,指尖在情報上的“鳳陽”二字輕輕點了點,眼底掠過一絲深意。“不急,”他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讓他們先在鳳陽待著。”
何其光麵露疑惑,正要再問,徐劍飛已然開口解釋:“鳳陽的敵人就是塊誘餌,留著他們,說不定能釣來蚌埠、連雲港的日軍援軍,到時候一網打儘,比現在貿然出兵更劃算。
更何況,他們被咱們團團圍住,插翅也難飛。”
話落,徐劍飛轉身望向樓下的合肥城。戰火留下的傷痕觸目驚心,可街巷間已然有百姓陸續走出藏身的地窖,小心翼翼地收拾著殘破的家當,眼中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想起自己出任安徽省政府主席以來,始終帶著班子四處輾轉流浪,冇有一個固定的治所,既要指揮抗日作戰,又要兼顧地方安撫,這不行啊,連老百姓想要打官司告狀,還得滿世界裡打探省政府在哪,太麻煩了。
如今合肥收複,根基已定,是時候結束這種漂泊的日子了。
“通知下去,”徐劍飛轉過身,“確定合肥為安徽省政府駐地,即日起,正式組建省政府,所有班子立刻到位履職。”
參謀聞言精神一振,立刻應聲而去。
其實早在輾轉期間,徐劍飛就已經著手搭建省政府的各類班子,民政、財政、建設、公安等部門的負責人,早已遴選完畢,各司其職的流程也反覆演練過,隻等一個固定的駐地,便能開衙建府立刻運轉。
不過半日功夫,原本冷清的宅院便熱鬨起來。
身著中山裝的官員們陸續趕來,有的抱著厚厚的卷宗,有的拿著擬定好的公文,彼此間低聲交談,卻都透著一股乾練與急切——他們都清楚,曆經戰亂的安徽,急需一個強有力的政府來穩住局麵。
民政廳的廳長,大夫人宋曉曉第一時間奔赴街頭,統計傷亡與流民;財政廳李沛然帶著人忙著清點合肥城內,遺留的物資與錢款;
建設廳的人則穿梭在斷壁殘垣間,勘察受損情況,規劃重建方案。
二夫人率領的秘書處更是忙的腳不沾地。
三夫人的辦公廳處理事情倒是井井有條。
洋夫人接管了銀監會,將整個安徽的公司銀行都納入她的係統。
不要指責徐劍飛任人唯親,誰手握重權,還不得在要害部門安插幾個親信。
我不是公安廳廳長用個女人實在是不方便,那公安廳廳長就是自己的四夫人挺著大肚子上了。
整個合肥城,在一夜之間,重新燃起了生機。
然後徐劍飛就感覺到,自己的手頭裡親信不夠了。
因為實際上他已經掌握著兩套政府班子,一套是這個安徽省政府,還有一套是鄂豫皖根據地。
但好在鄂豫皖根據地有二叔坐鎮,那這個安徽省能,隻能由自己親信到,每天晚上都大被同眠的人來把控了。
忙完省政府組建的初步事宜,徐劍飛召見了安全域性局長李景林。
李景林現在權力等於無限大了,但好在他有那個犯了事兒的二憨為前車之鑒,持著低調不張揚,兢兢業業不亂伸手,臉上帶著常年從事諜報工作的沉穩。
見到徐劍飛後,立刻遞上一份厚厚的名單。“主席,這是咱們清查出來的,合肥城內及周邊各縣的漢奸名單,一共四百二十七人,有詳細的履曆和附逆佐證,一個都冇漏。”
徐劍飛接過名單,隨手翻了幾頁,上麵既有為日軍充當翻譯、欺壓百姓的小漢奸,也有手握實權、協助日軍掌控地方經濟的富商劣紳。
甚至還有曾在偽政府任職的官員。
“這些人,都是安徽的蛀蟲,”徐劍飛的語氣冷了幾分,“但現在,他們還有用。”他抬眼看向李景林,下令道:“立刻通知這些人,三日後到省政府大禮堂開會,有重要事宜宣佈。”
李景林遲疑了一下,說道:“主席,這些漢奸大多膽小怕事,又怕咱們清算他們的罪行,恐怕有不少人不敢來。”
“不敢來?”徐劍飛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那就用槍桿子請他們來。告訴他們,不來的,以抗拒政府指令論處,當即扣押,從嚴查辦;
來了的,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李景林立刻領會,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三日後,省政府大禮堂內,人聲鼎沸,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壓抑。
四百多名漢奸齊聚一堂,大多身著體麵的綢緞衣裳,卻難掩臉上的驚慌與忐忑,不少人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手心也攥得發白。
他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眼神裡滿是不安。
蛤蟆聲音雖小,但架不住多,於是這大禮堂裡就是蛙聲一片。
誰都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徐劍飛剛收複合肥,召開這場大會,多半是要清算他們的附逆之罪。
徐劍飛緩步走上主席台,冇有再穿軍裝,而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身姿挺拔,目光掃過台下的眾人,原本嘈雜的禮堂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停留片刻,瞥見角落裡幾個麵色慘白、渾身發抖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諷。
一旁的李景林低聲稟報:“主席,名單上的人都到齊了,冇有缺席的。”
徐劍飛就很滿意,拿槍請客,效率就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