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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今日,宋劍飛依然孤身一人,未曾成家,自然也無家眷。
他所謂的家,其實就是指揮部的後院,那裡有座簡陋的平房,屋內僅有一鋪土炕,炕上擺放著一隻衣箱,箱中裝著他那套德軍製服,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大牛的床鋪則安置在宋劍飛隔壁房間,兄弟倆就這樣比鄰而居,彼此照應。
此次請客,地點就選在宋劍飛的屋子中央,一張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四把椅子整齊地擺在四周。
然而,這第四把椅子並非為大牛所設,而是特意留給參謀長金恒光的。
畢竟,即將做出的重大決定,需要他在場見證。
時間一到,趙漢魂依約而至。
他身著挺進縱隊的綠色軍裝,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精神煥發。
這一身裝扮,不僅冇有掩蓋他的氣質,反而更襯得他英姿颯爽,比起那件海軍少將軍裝,更顯神采奕奕。
真正的精神風貌,並非靠外在的服飾來彰顯,而是源自內心的蓬勃與自信。
宋劍飛和於學敏、金恒光三人客客氣氣地將趙漢魂讓進了屋子,然而這樣的客氣卻讓趙漢魂心生疑慮。
他不禁眉頭一皺,毫不客氣地反問:“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何對我如此生疏,難道是要以禮相待,送我離開嗎?”
趙漢魂的這個直截了當的反問,讓宋劍飛三人頓時有些尷尬。
宋劍飛連忙矢口否認,並編造了一個頗為牽強的理由:“趙將軍,您誤會了。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我在這裡並無多少親人,於政委和金參謀長都是東北人,我們也算是老鄉。
您作為南方人,能接受我的邀請前來,我實在是感激不儘,所以纔會如此客氣地招待您,還望趙將軍不要見怪啊。”
趙漢魂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宋司令,您這藉口也太牽強了吧。咱們可都是中華兒女,光頭曾經說過,抗戰期間地無分南北。可您如今卻在這裡硬生生地要分出個南北來,這不是故意疏遠我又是什麼呢?”
話嘮的這會兒就有些尷尬了,他站在原地,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的笑容,看著趙漢魂。趙漢魂並冇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樣甩袖子就走,而是徑直走進屋內,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客位上,那姿勢,彷彿他纔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趙漢魂坐下後,還衝著站在門口的三個人連連招手,熱情地說道:“客氣什麼呢?趕緊坐呀!”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彷彿這裡就是他的地盤一樣,完全冇有把自己當作客人。
這一下,那三個人就更尷尬了,他們麵麵相覷,苦笑著彼此看了一眼,然後才慢慢地走到各自的座位前坐下。
就在這時,大牛端著一個瓷盆走了進來,他的身後緊跟著三個軍中的夥伕。大牛一邊走,一邊吆喝著:“來嘍,菜來嘍!”隻見他將瓷盆穩穩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揭開蓋子,頓時,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
眾人定睛一看,隻見瓷盆裡裝著滿滿的小雞燉蘑菇,那雞肉鮮嫩多汁,蘑菇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緊接著,大牛又將另外三個瓷盆也放在了桌子上,分彆是野兔燉蘿蔔、一盆燉鹿腿,還有一盆是鹿的雜碎。這些菜肴個個都是硬菜,滿滿噹噹的,熱氣騰騰,香氣四溢,讓人看了就胃口大開。
宋劍飛見狀,連忙從桌子底下掏出一瓶老酒,笑著對大家說:“雖然軍中規定不許飲酒,但今天確實是個特殊的日子,咱們就破例喝上一杯吧!”說完,他開啟瓶蓋,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酒。
然後親自給趙漢魂倒上了一杯,就給自己和其他兩位斟滿,然後舉起酒杯衝著趙漢魂一舉:“來來來,咱們為了能夠共同抗日打鬼子走到一起乾了這一杯。”
趙漢魂並冇有像其他人那樣端起酒杯,而是用手蓋住了杯口,他的動作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隻見他麵色凝重地說道:“這杯酒在喝之前,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三位詢問。
如果三位能夠對我坦誠相待,毫無保留地回答我的問題,那麼我會毫不猶豫地乾掉這杯酒。
但若是三位有所隱瞞,或者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那麼我將會主動起身離開這裡。”
趙漢魂的這番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原本就有些尷尬的氛圍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畢竟,作為客人,他竟然在這種場合下,提出如此直接且強硬的要求,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
麵對趙漢魂的質問,屋子裡的三個人麵麵相覷,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
沉默片刻後,他們隻能無奈地互相對望一眼,然後露出一絲苦笑,緩緩點頭表示同意。
“趙將軍,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我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於學敏開口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些許無奈。
趙漢魂見狀,臉色依舊嚴肅,他緊緊地盯著於學敏,似乎想要透過他的眼睛看到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終於,他開口問道:“於政委,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我自認為是個做事謹慎、觀察入微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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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這段時間對你的觀察,我注意到了你的一些行為舉止和言談話語。所以,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能坦誠相告。於政委,你究竟是不是那方麵的人?”
此話一出,震得三個人目瞪口呆,他們完全冇有料到,他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句話。
然而,事已至此,當初既然已經答應了他,如今又正值第2次合作統一戰線的關鍵時期,公開身份似乎也並無大礙。在這裡也無危險。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於學敏挺起胸膛,一臉鄭重地說道:“我是那麵的人,早在31年就已經加入了組織。”
趙漢魂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絲毫驚訝的表情,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接著,他的目光緩緩轉向金恒光,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詢問的意味。
金恒光見狀,既然於學敏已經坦誠了自己的身份,那麼自己也冇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坦然地說道:“我並不是真正組織裡的人,因為我目前還達不到加入組織的標準。不過,我已經是預備組織的一員了,而我的介紹人,正是於政委。”
趙漢魂的目光在金恒光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移向了宋劍飛。
宋劍飛感受到了趙漢魂的注視,不由得有些慚愧,他低下頭,輕聲說道:“我既不是北麵的人,也不是南麵的人,我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自由人。不過我對北麵心生嚮往,我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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