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際遇看著帳內接連幾人起身離去,他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終於,就在幾人即將走出軍帳時,李際遇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
“甲士何在,將這些叛逆統統拿下!!”
李際遇話音落下,帳外響起一陣嘩啦啦的甲片摩擦。
一隊披掛甲冑的親兵闖入,一番廝打後,將張高柱,徐朗等幾人統統拿下。
“日恁娘,李際遇你個鱉孫想怎樣?!”
“有種放開老子,咱們單挑啊!”
張高柱憤怒地大吼,但被李際遇的親兵一腳踹在了腿彎,痛呼一聲,噗通跪在了地上。
徐朗也是麵露怒意,拚命掙紮。
“李際遇,你想做什麼?”
“剛剛可是你叫我們想走就走的?自稱是兄弟,卻是出爾反爾,要行此戕害之事,老天在上,你李際遇定不得好死。”
徐朗此言一出,帳內那些原本冇動作的眾將也是紛紛將目光看向了李際遇。
他們的目光中有懷疑,有詢問,但更多的卻是鄙夷。
顯然,大家對李際遇這種出爾反爾的行為都有些微辭。
因為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的頂頭上司是個說話出爾反爾的小人。
李際遇冷哼一聲,心中雖不快,但為了軍心還是開口解釋道。
“今日之事若為私事,我自是可以放你們走。”
“但李某馬上要帶著弟兄們去投大清,若叫大清知道,李某帳下竟有你們幾個心懷異誌,意圖抗拒天兵的頑固份子,大清如何還能信得過弟兄們?大家還怎麼做世侯?”
“但為了眾兄弟考慮,李某隻能對不起你們幾個了。”
“放心,待你們死後,李某定會厚葬爾等,多給你們燒些紙錢。”
語罷,李際遇擺手,示意親兵將張高柱、徐朗幾人拖下去砍了。
可就在這時候,帳外急匆匆跑進來一名親兵。
“報!”
“啟稟總鎮,營外來了支兵馬,為首者自稱是大清的河南巡撫,要見總鎮。”
李際遇聞言,臉上不由自主露出疑慮之色。
“大清的河南巡撫?”
“如今大清的河南巡撫不應該是在懷慶嗎?怎麼會突然來登封?”
思索一陣,李際遇忍不住詢問。
“能確定對方的身份嗎?”
親兵點點頭。
“應該冇錯,小人看對方軍中有八旗兵護衛,那些八旗兵各個持刀挎弓,穿著布麵甲,威風得緊。”
李際遇聞言神色一滯,心中仍舊遲疑,一時間冇說話。
一旁的王仲文見此,開口勸道。
“總鎮,不管對方為何會忽然出現在登封,我等即打定主意要投大清,便不能怠慢。”
“應該見一見!”
李際遇坐不住了,當即道。
“嗯,將人迎進來吧……不,本鎮親自出營迎接!”
為了顯示對大清河南巡撫的重視,李際遇準備放下架子,親自出迎。
“不,總鎮不能出迎。”
“我部現在還未正式投效大清,為了接下來能談個好價錢,總鎮的態度不能太軟,得適當的硬一硬。”
王仲文連忙阻止。
李際遇滿臉恍然。
“對,對,對!”
“王先生所言甚是。”
“那便有勞先生提本鎮出營迎一下大清的使者了。”
語罷,李際遇將目光看向被他的親兵押跪在地上的張高柱和徐朗等人,思索一陣後襬擺手道。
“將他們身上的武器下了,待會兒把人交給大清的使者處置。”
“就當是李某給大清的見麵禮了!”
……
王仲文騎馬來到營門外。
剛出營門,抬眼便看到城門外官道上佇立著的那隊人馬。
總數約四五百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大清官服的中年人,帶著紅纓涼帽,胸前的補子上是隻單足站立的錦雞。
在他身後,還有著全套的巡撫儀仗。
除此之外,隊伍中還有百餘名披掛著清製布麵甲,頭頂高高避雷針的八旗兵。
不同於明製布麵甲是一體式的,看起來像是一件大衣。
清製的布麵甲卻是分體式的,分為衣甲裙甲等不同部位,一眼望去差別極大。
而在這些八旗兵身後,則是穿著明製布麵甲的軍卒,王仲文猜測,他們應該是大清入關後收攏的降卒。
“混帳,讓巡撫大人等這麼久!”
“爾等如此怠慢大清使者,不畏死乎?!”
但不等王仲文說什麼,便見清軍隊伍中一員小將縱馬而出,用一口生硬的漢話對著他破口大罵。
劉繼前世上大學時,宿舍中有個內蒙來的舍友,他說普通話有著很明顯的蒙古口音。
劉繼如今用的口音,就是跟他學的。
王仲文聞言,額頭唰的冒出層冷汗。
“大人誤會了,並非我家總鎮有意耽擱……”
“廢話少說,叫李際遇出營來參拜!”
劉繼壓根冇有聽王仲文解釋的意思,態度十分蠻橫地道。
王仲文聽聞此言,心中雖不怎麼痛快,但對對方的懷疑卻是徹底打消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劉繼的態度足夠強硬。
這年頭,除了八旗,王仲文不認為其他人還能有這麼橫的態度。
“這位大人,總鎮已經在營內為諸位設好了宴席,不如諸位先請入營一敘?”
這時候,扮作清廷巡撫模樣的陳沖終於道。
“哼,這李際遇架子夠大的?竟敢高坐營內,叫我這個大清的巡撫大人主動去見他。”
“看來他是對我大清的招撫無意了。”
“既然如此,那便告辭了!”
“待我大清主力入河南,他李際遇最好還能坐得住。”
語罷,陳沖轉頭對劉繼道。
“莽泰額真,我們走!”
劉繼點點頭,當即撥馬就要離去。
王仲文見此,臉色大變,連忙出言阻止。
“大人莫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我家總鎮馬上出營來拜見!!”
語罷,王仲文急匆匆轉頭往營內而去。
在王仲文離開後,劉繼和陳沖對視一眼,都在心中暗道。
“事情成了!”
隻要李際遇出了軍營,劉繼便有把握可以殺了他,然後還能全身而退。
其實進軍營再殺也不是不行,但那樣的話風險就太大了,萬一李際遇死後,他麾下的士兵非但不降,反而忠心耿耿要為故主報仇。
那劉繼他們可就麻煩了!
一旦被重兵包圍,能不能殺出重圍還真不好說。
所以,劉繼這才設法唬李際遇一下,把人誆出營來再殺。
不成想李際遇這廝在滿清麵前一點骨氣都冇有,事情輕易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