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一幕,劉宗敏虎目圓瞪。
隻見順軍中軍陣列被清軍八旗沖的七零八落,象徵李自成大順皇帝身份的纛旗正在親兵營的護送下緩緩向著戰場外圍撤去。
很明顯,李自成這是要逃!
而對一場戰爭來說,中軍被破,纛旗後撤,無疑就象徵著戰敗。
順軍上下,所有人的心都直接沉到了穀底!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很快,李自成這個皇帝兼主帥帶頭逃跑的後果便顯現了出來。
在李自成帶頭撤退之後。
原本在劉宗敏帶騎兵拚死衝鋒,擋住攻擊順軍側翼的清軍兩白旗後。
已經逐漸穩住陣腳,並同打了雞血的關寧軍再次鏖戰在一起的順軍前鋒以及左右二營頓時崩潰了。
李自成一逃,他們再也無法抵擋關寧軍的攻勢!
山海關前偌大的戰場上,到處都是狼狽奔逃的順軍潰兵。
以及銜尾追殺擴大戰果的清軍和關寧軍!
劉繼同樣也注意到了李自成帶頭逃跑的一幕,眼前一黑,忍不住想罵娘。
溝槽的李自成,你他媽是皇帝啊,你怎麼能逃?!
你怎麼敢逃?!
如果李自成不逃,那這場山海關決戰其實還有的打。
如今劉宗敏已經拖住了猛攻順軍側翼的兩白旗,順軍前鋒營和左右二營已經在恢復陣列,重整旗鼓。
隻要李自成能多堅持一段時間,等李過率後營頂上來支援,或者是前鋒營和左右二營收縮陣線回防,那麼中權營所麵臨的困局自然能夠緩解。
說白了,如今山海關戰場上的局勢對順軍雖然不利,但也僅僅隻是不利而已。
如果順軍有足夠的韌性,並非不能再戰。
最起碼,清軍和關寧軍想要一口吃掉順軍主力,他們自己也得崩掉滿口牙。
但李自成這一逃,卻是直接打斷了順軍的脊樑!
那些麵對清軍和關寧軍攻勢,原本還在拚死抵抗的順軍士卒,眼見皇帝都逃了,直接被抽乾了心氣。
再也不敢與敵廝殺,紛紛丟盔棄甲的逃竄。
劉繼率麾下騎兵再次透陣而出,他抹了把臉上的鮮血,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疲憊。
多番衝殺下來,他手下的三百騎如今已隻剩半數,麾下三個部總也折了一個。
楊盛剛剛在沖陣時被清軍冷箭射殺,趙廣財和李承祖也都掛了彩。
環顧四周,偌大的戰場上,順軍可謂兵敗如山倒。
前鋒營和左右二營被清軍兩白旗和關寧軍擠壓著往渤海邊退去。
中權營大敗,隻剩少量殘兵在和劉宗敏匯合後,一同護著李自成向戰場外突圍。
但卻被豪格和阿濟格所率的兩藍旗死死擋住。
劉宗敏率麾下精騎數番衝殺,卻始終無法突破清軍兩藍旗的封鎖。
直到李過率後營騎兵頂了上來,兩麵夾擊之下,才終於撕開一條通道。
順軍殘部護著李自成倉惶向西逃竄。
而在他們後麵,黑壓壓的清軍兩藍旗騎兵縱馬追擊,不斷從背後掩殺撤退的順軍,擴大戰果。
順軍徹底敗了,再無迴天之力!
劉繼無可奈何,隻得咬牙下達突圍的命令。
「弟兄們,突圍!」
「跟著我殺出去,為自己掙一條活路!」
語罷,劉繼一撥馬韁,帶頭向西邊突圍。
在他身後,趙廣財和李承祖拚命揮舞馬鞭,催馬趕上。
偌大的戰場到處都是亂做一團的順軍潰兵,這便使得劉繼這群人有組織的突圍變得異常顯眼。
不斷有清軍精騎前來阻擊,但在劉繼的身先士卒下,他們一次又一次殺穿清軍阻擊,突破了清軍的重重圍困。
隻是,清軍仍不放棄,在被突破阻擊之後,那些清軍八旗兵便縱馬跟在劉繼所部後麵追擊。
馬背上的清軍騎兵瞄準前方正在突圍的劉繼等人,不斷開弓放箭。
一時間,矢如雨下。
劉繼所部不斷減員。
就連劉繼也身中數箭,若非身上的甲冑還算精良,外加清軍騎弓的破甲能力不及步弓,或許他也已被射殺。
豪格原本正率正藍旗騎兵追擊潰逃的李自成。
忽然注意到了一夥兒順軍竟接連殺穿清軍阻擊,馬上就要突出重圍,他毫不猶豫轉頭下令。
「鰲拜,你率麾下巴牙喇出擊,給本王斬了那員敵將。」
劉繼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過於勇猛,豪格不願看到這樣勇猛卓絕的漢人從山海關的戰場上活下來。
故而,派出了滿洲第一勇士鰲拜去阻擊劉繼。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滿洲第一勇士強,還是那順將更猛!
「喳!」
「奴才遵命!」
鰲拜大聲應下,再一次率巴牙喇縱馬出擊,徑直殺向正在突圍的劉繼所部。
……
自清晨開戰至今,劉繼率部於戰場上多番衝殺,整個人已是異常疲憊。
原本充沛的體力逐漸耗盡,握著長槍的那隻手掌不自覺的微微發顫。
但他那一雙眼睛卻是亮的嚇人。
因為,迎麵而來的再不是黑壓壓的清軍包圍圈,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曠野。
劉繼知道,他終於突圍成功了。
可就在這時候,他的前方再度揚起一片煙塵,一隊穿著白甲的清軍巴牙喇策馬而來,直趨劉繼所在。
劉繼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長槍。
「弟兄們,殺啊!」
「這就是最後的阻礙了,殺穿他們,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殺!殺!殺!!」
劉繼身後,僅餘的七八十騎紛紛振臂呼喝,握緊手中的兵器,跟著劉繼向前衝殺。
他們相信,以劉繼的勇猛,絕對可以帶著他們突圍成功。
沒有人能夠阻擋!
劉繼握緊長槍,縱馬衝鋒。
雙方距離不斷拉近。
崩!崩崩!!
忽然,清軍陣中騰起一片箭雨。
在臨陣前,清軍釋放了一輪箭雨。
劉繼麵無表情的舉起一麵蒙了牛皮的小圓盾擋住麵門要害。
篤!篤篤!
一時間,箭矢射在盾牌上的篤篤聲不斷響起,其上裹挾的動能震的劉繼手臂微微發麻。
待箭雨過去,劉繼挪開盾牌,縱馬繼續衝殺。
以戰馬的速度,雙方之間的距離眨眼間拉近。
交錯的剎那,鰲拜手中斬馬刀揮舞,劈向劉繼麵門,企圖將劉繼斬落。
劉繼反應極快,側身躲避鰲拜劈來的斬馬刀的同時,咬牙手中長槍向前一送,紮向鰲拜胸口。
噗呲!
鋒利的槍尖狠狠刺入鰲拜體內。
劇烈的疼痛使鰲拜臉上表情頓時扭曲。
「好快……」
鰲拜心中驚懼,他想不通,對麵順將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明明是他先出刀的,可對麵的長槍卻是後發先至,在他的斬馬刀斬落前,便捅穿了他的胸膛。
不!
不僅如此!
對方還僅僅隻是一個側身,便輕巧避開了他的斬馬刀。
雙方的敏捷,力量,反應速度壓根不在同一個層麵。
鰲拜忍不住想罵娘,這踏馬真的是人?
「啊!!」
鰲拜胸膛被刺穿,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正隨著鮮血一起快速流逝,被紅纓血擋所吸收。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但生死關頭,鰲拜自幼於白山黑水間鍛鍊出來的蠻勇兇悍展露無疑。
他即便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鰲拜赤紅著眼睛大喝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劈空的斬馬刀順勢橫斬,企圖將劉繼攔腰斬為兩截。
但還不等斬馬刀砍中劉繼的腰腹,鰲拜便隻覺一陣天旋地轉,他整個人就已經被劉繼挑在槍桿上挑了起來。
劉繼掄著串著個人的長槍猛地一揮,鰲拜被甩了出去,將兩名清軍巴牙喇砸落馬背。
然後,三人一併被無數飛奔的戰馬給蹄踐踏成了肉泥。
不同於之前陣斬孫文煥時,劉繼未能控製好力道,以至於手中長槍紮得太深,想把人甩下去也做不到。
如今,隨著多番衝殺,劉繼對力量的掌控已堪稱爐火純青。
所以,他這次一槍刺死鰲拜,隻紮進去一個槍頭。
隻要把紮在長槍上的人甩飛出去,他的長槍就還能接著用。
如此一幕,使劉繼背後跟著的順軍騎兵士氣大振。
「殺!」
「殺韃子!」
而對麵的清軍見鰲拜一個照麵就被敵將所殺,卻是不可避免的驚慌起來。
要知道,鰲拜可是滿洲第一巴圖魯,是大清第一勇士。
可結果呢?
在戰場上一個照麵就被敵將所殺。
清軍上下誰能不怕!
而就在這清軍上下因鰲拜之死而驚慌失措之際,順軍士卒已在劉繼的率領下,如虎入羊群般沖入清軍陣中,肆意衝殺起來。
片刻功夫,前來阻擊的清軍巴牙喇便被沖的四散,再不敢阻擋順軍突圍。
「弟兄們,速走!!」
劉繼見再沒有清軍擋路,整個人為之振奮,大聲呼喝的帶人頭也不回的向西逃去。
……
豪格眼睜睜看著鰲拜一個照麵被那順將所殺,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的眼睛登時紅了。
「低賤的漢人尼堪,臥槽尼瑪!!!」
鰲拜可不隻是滿洲第一勇士,還是皇太極死後執掌兩黃旗的顧命大臣之一。
皇太極驟然駕崩,多爾袞意圖以遊牧民族兄終弟及規矩為由進行篡位。
如果不是鰲拜、索尼、圖賴等帶著兩黃旗激烈表態「若不立先帝之子就內戰」,逼得多爾袞妥協,改立福臨。
如今盛京皇位上坐著的,恐怕就是多爾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