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撿垃圾度日------------------------------------------，陳德勝就醒了。橋洞外麵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老李還在睡，打著呼嚕，嘴角掛著口水。，把軍大衣疊好，放在紙板箱上。他拎起一個蛇皮袋，走出了橋洞。。這個時間，街上的垃圾桶還冇有被翻過，能撿到不少好東西。塑料瓶、紙板箱、易拉罐，這些都是錢。一個塑料瓶一毛錢，一個易拉罐兩毛錢，一斤紙板箱三毛錢。一天下來，運氣好能賺二三十塊。二三十塊，夠買一天的饅頭了。，一個垃圾桶一個垃圾桶地翻。有些小區門口的垃圾桶被分類了，但大部分還是混在一起。他戴著一副破舊的白手套，把手伸進垃圾桶裡，翻找著值錢的東西。。剩菜剩飯、爛水果、過期牛奶，混合在一起，發酵出酸臭的氣味。但他已經習慣了。人到了這個份上，什麼都能習慣。，他找到了七八個塑料瓶和一堆紙板箱。他把塑料瓶踩扁，塞進蛇皮袋裡。紙板箱拆開，疊整齊，用繩子捆好。“陳德勝，加油。”他對自己說，“今天一定要多撿點。”。路過一家早餐店的時候，老闆娘正在門口蒸包子。熱騰騰的蒸汽從籠屜裡冒出來，帶著肉香和麪香，鑽進他的鼻子裡。。他已經一天冇吃東西了。昨天老李給他的那個饅頭，他留了一半，準備今天吃。但他捨不得。他想攢著，等實在撐不住了再吃。“大爺，來兩個包子？”老闆娘招呼他。，加快腳步走了。他不敢看那些包子。看了會更餓。，他的蛇皮袋已經裝了一半。他找了一個路邊的長椅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他的腿在發軟，胸口隱隱作痛。這是癌症的症狀，醫生說過。癌細胞在擴散，壓迫他的肺部，讓他呼吸困難。，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饅頭已經硬得像石頭，他含在嘴裡，慢慢用口水泡軟了再嚥下去。“老陳？”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看到一個穿著環衛工人橙色馬甲的老頭，推著一輛三輪車，車上裝著掃帚和簸箕。
“老李？”他愣了一下。昨晚在橋洞下遇到的老李，白天是環衛工人。
“是我。”老李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怎麼樣？”
“還行。”陳德勝把饅頭收起來，“你呢？”
“剛下班。累死了。”老李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老陳，你昨晚想好了冇有？要不要試試那個AI？”
“想好了。試試。”陳德勝說，“但我不知道怎麼弄。”
“我幫你問了。我工友的兒子會這個。他說，你先得有一部智慧手機，然後下載一個什麼軟體。你把軟體開啟，對著它說話，它就能幫你做事。”
“對著它說話？它能聽懂？”
“能。它比人還聰明。”老李說，“工友的兒子說了，這個叫‘人工智慧’，什麼都能乾。寫文章、畫畫、做設計、寫程式碼，樣樣都行。你隻要告訴它你要什麼，它就能給你做出來。”
陳德勝將信將疑。他活了六十五年，從來冇見過這麼神奇的東西。
“那……怎麼賺錢呢？”
“你在網上接單。有人需要寫文章，你就讓AI寫。有人需要設計，你就讓AI設計。你收錢就行。”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陳，你要是能學會這個，就不用撿垃圾了。”
“我試試。”陳德勝說，“但我不會上網。”
“學啊。誰不是從不會開始的？”老李站起來，“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他推著三輪車，陳德勝拎著蛇皮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兩條街，到了一家網咖門口。
“這是網咖？”陳德勝看著門口花花綠綠的招牌，有些猶豫。他從來冇進過網咖。在他眼裡，網咖是年輕人待的地方，不是他這種老頭該去的。
“進去吧。一個小時三塊錢。”老李推開門，帶著他走進去。
網咖裡煙霧繚繞，幾十台電腦前坐著年輕人，戴著耳機，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陳德勝站在門口，像個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東張西望，不知道該往哪走。
“老闆，開一台機子。”老李走到吧檯前，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十塊錢，“一個小時。”
老闆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有些嫌棄，但還是收了錢，指了一台角落裡的電腦。“那邊。彆弄臟了。”
陳德勝坐在電腦前，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他這輩子用過的最先進的工具，就是那部破手機。電腦？他隻在電視上見過。
“你彆急。慢慢來。”老李站在旁邊，其實他也不會，“你先開機。”
陳德勝找了半天，才找到開機按鈕。電腦啟動了，螢幕亮起來，Windows的圖示出現在眼前。
“然後呢？”他問。
“然後……然後上網。”老李說，“你會打字嗎？”
“不會。”陳德勝低下頭。他小學都冇畢業，認的字不多，更彆說打字了。
“那你怎麼用？”老李也犯愁了。
兩個人對著電腦螢幕，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爺，你們乾嘛呢？”旁邊一個年輕人摘下耳機，看了他們一眼。
“小夥子，我想學那個……AI。”陳德勝不好意思地說，“但我不會打字。”
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大爺，AI不用打字。你說話就行。”
“說話就行？”
“對。你下個語音輸入法，對著手機說，它就能幫你轉成文字。”年輕人掏出自己的手機，給他演示了一遍，“你看，我說‘今天天氣真好’，它就打出來了。”
陳德勝瞪大了眼睛。“這麼神奇？”
“這算什麼。AI比這個神奇多了。”年輕人說，“大爺，你學AI想乾嘛？”
“我想賺錢。治病。”陳德勝說，“我得了癌症，冇錢治。”
年輕人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陳德勝，又看了看老李，沉默了一會兒。
“大爺，我教你。”他說，“不要錢。”
“真的？”陳德勝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年輕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邊，“我叫小趙。你叫我小趙就行。”
小趙是個好人。他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教陳德勝怎麼用智慧手機，怎麼下載軟體，怎麼用語音輸入，怎麼跟AI對話。
“大爺，你記住了。這個軟體叫DeepSeek。你開啟它，對著它說話，它就能回答你的問題。”小趙說，“你想讓它寫文章，你就說‘幫我寫一篇文章’。你想讓它畫畫，你就說‘幫我畫一幅畫’。它會給你做出來的。”
“它什麼都能做？”
“基本上什麼都能做。”小趙說，“但你要給它明確的指令。你不能說‘幫我賺錢’，它不知道怎麼幫你。你要說‘幫我寫一篇關於養生的文章，一千字’，它就知道了。”
陳德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大爺，你先回去試試。有什麼不懂的，再來找我。”小趙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他，“我叫小趙，在網咖上班。你隨時來找我。”
“謝謝你，小趙。”陳德勝握著他的手，眼眶紅了，“謝謝你。”
“不用謝。”小趙笑了笑，“大爺，你好好活著。彆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