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陸娉婷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翻開第一頁,她的瞳孔就縮緊了。
第一件事。
蘇徹母親的死亡,根本不是醫療事故。
那是一出自導自演的自殺騙保——老人家查出家中積蓄被兒子揮霍一空,走投無路,服了大量安眠藥。蘇徹知道這件事。他甚至在他母親服藥前,替她簽了一份高額保單。
受益人那一欄,寫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陸娉婷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第二件事。
醫院裡那場硫酸事件,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有預謀的戲。
策劃者不是彆人,正是蘇徹自己。
他花錢雇了那個病人,安排了那一出挾持的戲碼,為的就是讓張博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硫酸毀容。
可他冇想到,硫酸最終濺上的,是張博燁的手臂。
第三件事。
網上的造謠帖,那些鋪天蓋地的謾罵,那些把張博燁推下扶梯的“正義路人”——全都是蘇徹買通的水軍。
他花了整整三個月策劃這一切,一步一步,處心積慮,隻為把張博燁從陸先生的位置上拽下來。
陸娉婷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憤怒——至少不全是。
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愚蠢。
她繼續往下翻。
第四件事。
蘇徹並非表麵上的單純。
大學期間他就霸淩同學導致同學墜樓殘疾。更是讓一個女學生懷孕,為逼迫其墮胎,強行毆打流產。
報告從她手裡滑落,飄飄蕩蕩地落在地上。
陸娉婷猛地站起來,一拳砸在桌上。電腦顯示器晃了晃,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還不夠。
她抓起桌上的檔案架砸向牆壁,紙張紛飛如雪。
她把書架上的醫學典籍一本本拽下來,把牆上掛著的錦旗撕成碎片。
辦公室裡一片狼藉,她站在廢墟中間,胸口劇烈起伏,指骨上滲出血珠。
然後她看見了檔案最底層壓著的東西。
一個小小的u盤。
她的手忽然就僵住了。
插進電腦,裡麵有兩段監控錄影。
第一段。醫院的結紮手術室。
她看見自己衝進手術室,撞倒了那個戴著口罩的醫生。她看見自己抱著蘇徹,眼神溫柔得像捧著全世界。她看見那個倒在地上的醫生慢慢抬起頭,口罩上方的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碎掉了。
那雙眼睛,是張博燁的。
陸娉婷的膝蓋一軟。
她扶住桌沿,指節泛白。
原來那天,給蘇徹做結紮手術的主刀醫生,是博燁。他全程都看著。他什麼都看到了。
第二段。家裡的書房。
監控畫麵裡,張博燁站在她的電腦前。螢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每一寸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見了她和姐妹們的聊天記錄。
他知道了車禍的真相。
他知道了她害死了兒子、毀掉了他做父親的能力。
陸娉婷看見畫麵裡的他慢慢蹲下身,像一隻被抽去骨頭的木偶。他的肩膀在發抖,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蹲了很久很久,久到監控畫麵都暗了下去,久到她的視線被什麼東西模糊得再也看不清。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卻比哭還難聽。
原來他全都知道。
原來從頭到尾,被矇在鼓裏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當晚,她驅車前往蘇徹的住處。那套房子是她“金屋藏嬌”用的,裝修精緻,地段優越,她以為那是對他的恩賜。
如今那扇門就立在她麵前,**裸地諷刺著她的眼盲心瞎。
她剛要推門,手卻頓住了。
門縫裡傳出聲音。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嬌柔而曖昧,夾雜著男人的喘息和嬉笑。
那是蘇徹的聲音。
陸娉婷的手慢慢垂下來。
她冇有推門。
她站在門外,聽完了裡麵所有的動靜。等那個女人穿上衣服心滿意足地離開後,她才伸手,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