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看著病床上躺著的卡裡勒姆,塞拉斯蒂婭感到一陣心痛。她輕輕摸了摸卡裡勒姆的額頭,尖傳來的溫度比平時要低一些。他臉色蒼白,平日裏那雙有些欠揍的眼睛此刻卻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小得多,也脆弱得多。
她小心翼翼地拂開卡裡勒姆額前幾縷被汗水濡濕的碎發,她的目光細細描摹過他的眉眼,鼻樑,最後落在他被子下平坦卻纏繞著厚厚繃帶的腹部。
“……唉…”
輕聲嘆氣後,塞拉斯蒂婭輕握住卡裡勒姆放在身側、連著輸液管的手。他的手有些涼,她用自己的掌心包裹著,試圖傳遞過去一點溫暖。
最後,她站起身,輕聲說道:“快點好起來吧,卡裡。”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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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銀甲閃閃剛剛結束通話和暮光閃閃的通話。
“跟暮光她們通完電話了?”在銀甲閃閃身旁,音韻陰沉著臉,雙手抱胸看著銀甲閃閃,說道。
“是……是……說完了……”銀甲閃閃抿了抿嘴,有些心虛的說道。
“那好,”音韻一把揪住銀甲閃閃的衣領,拽著他向一旁走去,“現在跟我好好聊聊,我們之前說好的問題!為什麼要讓卡裡參與到這麼危險的事情裡去!”
“疼疼疼疼……音韻,你聽我解釋……”
看著被音韻拽遠的銀甲閃閃,塞拉斯蒂婭大概能猜到音韻要跟銀甲說些什麼,無非就是為什麼要讓卡裡勒姆參與到這麼危險的事情當中。
但塞拉斯蒂婭隻是嘆了口氣,並沒有上前製止——老實說,她心裏也多少有點怨氣。
隨後她轉過頭來,看向不遠處陰影當中,蟲繭正站在那裏,而露娜正站在一旁警戒著蟲繭。
塞拉斯蒂婭沖露娜點了點頭,示意了一下之後,:“……蟲繭,好久不見啊。”
“想不到你還記得我啊,塞拉斯蒂婭,”出乎意料的,蟲繭並沒有對塞拉斯蒂婭表現出太大的敵意,隻是用略帶感慨的語氣說道:“我記得上一次見麵的時候你還是個大學生來著,現在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你也變了很多,”塞拉斯蒂婭搖了搖頭頭,說道:“我還以為你見了我會衝上來跟我幹上一架呢。”
塞拉斯蒂婭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說到底,我們也隻是也隻是見了一麵而已,又談什麼改變呢?”
“………也不盡然吧,”蟲繭沉默了一下,突然說道:“應該說,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裏心平氣和的跟你說話,多虧了你生了個好兒子。”
“好兒子……”塞拉斯蒂婭自嘲般的笑了一下,說道:“是啊,他是個好孩子,但我卻不是一個好母親。這麼多年來,我幾乎沒有為他做過什麼。”
蟲繭看著失落又擔憂的塞拉斯蒂婭,嘴角輕輕撇了撇,也沒有了再跟她談論下去的興緻。
於是她轉身,黑色的外套下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徑直朝著與塞拉斯蒂婭相反的走廊盡頭走去。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很快便融入了遠處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塞拉斯蒂婭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蟲繭的話在她心中激起漣漪——當初那個偏執的小孩,已經開始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影響著周圍的人了,甚至是蟲繭這樣的人。
這讓她感到了驕傲,但很快,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心頭——在卡裡勒姆的成長曆程中,她參與的確實太少了,甚至於連卡裡勒姆最重要的轉變都沒有參與進去。
就在這時,塞拉斯蒂婭感到有人拍了拍自己,她回頭看去,原來是露娜。
隻見露娜有些擔憂的看著塞拉斯蒂婭:“蒂婭,沒事兒吧?讓那個蟲繭走掉,真的好嗎?”
“讓她去吧。”塞拉斯蒂婭疲倦的說道。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卻又被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端傳來,是暮光閃閃她們。
暮光閃閃走在最前麵,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眉頭緊緊鎖著,嘴唇抿成一條線,雲寶黛西跟在她身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雙手插在口袋裏,步伐又快又急。柔柔眼淚已經蓄滿了淚水,蘋果嘉兒則在一旁小聲安慰著,但神色也十分凝重;珍奇則是一臉憂心忡忡,連碧琪那頭蓬鬆的捲髮都似乎收斂了些許活力,安安靜靜地跟著。
“塞拉斯蒂婭校長,”暮光閃閃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乾澀,說道:“卡裡勒姆現在的具體狀況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手術已經完成,很成功。”塞拉斯蒂婭用平穩的語調告知,目光掃過所有聚集過來的年輕麵孔,“子彈取出來了,沒有傷及要害,這是最大的幸運。目前他已經脫離危險了。”
“那他現在在……?”
“就在這間病房裏,”塞拉斯蒂婭指了指一旁的病房,說道。
塞拉斯蒂婭的話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暮光閃閃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一些,她甚至迫不及待地就想去推開那扇門。
“太好了……”暮光閃閃低語著,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她看向塞拉斯蒂婭,眼神裏帶著懇求,“校長,我們能進去看看他嗎?就一會兒,保證不打擾他休息。”
塞拉斯蒂婭看著這群憂心忡忡的年輕人,理解她們的心情,點了點頭:“他可能需要安靜,但我想,看到你們對他會是種鼓勵。動作輕一些。”
得到允許,暮光閃閃立刻輕輕擰開房門,女孩們魚貫而入,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塞拉斯蒂婭和露娜也跟在後麵,準備再看一眼卡裡勒姆,順便確保這群孩子不會太過激動。
然而,當房門完全開啟,病房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腳步僵在門口。
病床上空無一人。
被子被掀開一角,淩亂地堆在床側,原本應該連線在卡裡勒姆身上的監護儀探頭和輸液管,此刻都孤零零地垂落在床邊,但不知道為什麼,監護儀卻還顯示著正常工作。枕頭凹陷的痕跡還在,顯示著不久前確實有人躺過,但此刻,那裏隻剩下冰冷的床單。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卡裡勒姆?”暮光閃閃下意識地輕喚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她困惑地眨了眨眼,快步走到床邊,掀開床單看了看床底下——卡裡勒姆當然不在下麵。
雲寶黛西一個箭步衝到衛生間門口,猛地拉開門——裏麵空蕩蕩的,隻有潔凈的瓷磚和沉默的器具。
蘋果嘉兒和珍奇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茫然和一絲不安。柔柔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暮光閃閃猛地回頭,看向門口的塞拉斯蒂婭和露娜,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校長?卡裡勒姆他……他去哪裏了?”
“噢……我大概知道卡裡勒姆去哪了。”碧琪站在窗戶邊上,突然說道。
眾人趕忙過去,順著碧琪的指的方向看去,一條由醫院白被單和床單撕成的寬布條係成的布繩子,正在風中輕輕飄蕩著。
----幾分鐘前----
伴隨著塞拉斯蒂婭走出病房的關門聲,躺在病床上的卡裡勒姆睜開了眼睛。
在確定一時半會兒沒有人會再進來後,卡裡勒姆先是掀開了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好奇的看了看腹部。無序的魔法確實生效了,卡裡勒姆能清晰地感知到肌肉被縫合的牽拉感,卻沒有任何痛楚訊號傳來,這種體驗異常詭異。
於是卡裡勒姆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後,捏起拳頭對著自己的傷口處來了一拳。
“……不疼,”卡裡勒姆嘴角輕輕上揚,說道:“乾的不錯嘛,無序。”
“所以再求你辦件事。”他低聲說道,彷彿無序就在身邊聽著,“幫我處理一下這些醫療儀器——至少在我把它們卸下來的時候別觸發警報,行嗎?”
話音落下,心電監測儀的螢幕就出現了一個由線條組成的無序。隻見他先是沖卡裡勒姆翻了個白眼,隨後打了個響指,卡裡勒姆身上的各種儀器貼片和輸液管都自然脫落了。
甚至卡裡勒姆身上都出現了他平時常穿的深色風衣套裝。
“多謝啦,無序。”卡裡勒姆笑了笑,隨後又摸了摸頭頂,自語道:“就是可惜沒有帽子……”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小馬國,無序忍不住嘟囔道:“……真是個得寸進尺的傢夥啊……”
“嗯,無序,你沒事吧?”注意到無序的異樣,柔柔有些關切的問道。
“噢,親愛的柔柔,別擔心,沒什麼,隻是吐槽一個戀帽癖罷了。”
另一邊,病房內,卡裡勒姆已經開始行動,他將身下的床單和被套用力撕扯成寬窄均勻的長條。然後,他開始打結。一個個牢固的繩結在他指尖飛快成型,將一條條布帶緊密連線。
然後,他走到窗邊,把繩子固定在視窗處,將布繩另一端拋了下去。最後,他雙手抓住繩索,身體靈巧地探出視窗,就這麼爬了下去。
就這樣,他順利地來到了醫院大樓外的陰影處,剛想快步混入街邊的人流,眼角的餘光卻捕捉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從主幹道方向急匆匆地趕來。
卡裡勒姆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身,敏捷地退回到醫院外牆厚重的廊柱之後,將自己完全隱藏在建築物的陰影裡。
隻見餘暉爍爍一馬當先,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和擔憂,步伐快得幾乎要跑起來。緊跟在她身後的是艾達琪、艾瑞婭和索納塔。
老實說,這還是卡裡勒姆第一次見到海妖她們臉上露出這麼擔心的表情。
卡裡勒姆輕輕嘆了口氣,並沒有上前去打招呼,隻是靜靜的看著她們四個消失在人流當中,然後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蠟筆畫畫成手錶。
“還有23個小時,48分鐘……”
這樣說著,卡裡勒姆轉身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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