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看門的都是陸地神仙,你來退婚?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歸去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歸去來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那件灰布衣落在地上。

軟塌塌的,像一個人終於躺下了,躺得舒展,躺得踏實。

衣襟散開,袖口空蕩蕩地垂著,風從北邊吹過來,捲起一角,又放下,捲起來,又放下,像是在試探,像是在猶豫,像是在等什麼。

呼延灼站在城頭,低頭看著那件衣服。

他看著那件衣服,看了很久。

那層金光還裹在他身上,亮得刺眼,亮得灼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藏書廣,҉҉t҉҉w҉҉k҉a҉҉n.҉҉c҉҉o҉҉m 隨時看 】

可他自己知道,那光正在變淡。

潮水退去前的最後一道浪,看著還在往前湧,其實已經在往回縮了。

那三萬條命換來的東西,正在用完。

他握了握拳。

拳頭上,那道被陳玄最後一劍斬出的傷痕還在。

那傷痕很深,從虎口一直劃到手腕,皮肉翻卷著,深得能看見底下的骨頭。

骨頭上有金色的紋路,正在慢慢蠕動,像是有無數條小蟲子在爬,想把這傷口癒合。

可那蠕動越來越慢。

慢得像要停了。

呼延灼低頭看著那道傷,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很短,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玄。」他喃喃,「你還是死了。」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數萬大軍。

那些人還站在那裡,幾萬人,黑壓壓一片,從城下一直鋪到三裡之外。

他們看著城頭,看著那道金光,看著那個渾身是光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怕,有敬,有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世上的東西。

呼延灼看著那些人。

那些麵孔,有的是他認識的。

從小一起在草原上長大的,一起喝過馬奶酒、一起對著狼神起過誓的。

有的是他不認識的,從中原來的,跟著陳玄來的,是要殺他的。

他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陳玄死了。」

聲音不高,可那幾萬人都聽見了。

那聲音裡帶著回聲,帶著那正在消退的金光,帶著從三萬條命裡生出來的東西。

那七萬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有人動了。

前排的步卒開始往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退得很慢,像是在猶豫,像是在確認。

可他們在退。

呼延灼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正在後退的身影,忽然想笑。

笑這些人的怕。

笑這些人的怯。

笑他自己。

可他冇笑。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退,看著那道裂開的傷口,看著那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停下的金色紋路。

不癒合了。

兩萬條命,用完了。

他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了,笑得很輕,很淡,像是終於放下什麼東西。

「也好。」他說,「用完了,就不欠了。」

他轉身,準備走下城頭。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

那件灰布衣,顫了顫。

起初隻是衣角微微抖動,像是有風吹過。

可風分明是從北邊來的,一直冇停過,那衣角方纔也在動,是順著風的方向飄。

此刻的抖動卻不一樣,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衣服內部往外頂,把那軟塌塌的布料一點一點撐起來。

呼延灼停下腳步。

他冇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背對著城下。

那件灰布衣越撐越高,先是衣領立起來,然後是肩頭鼓起來,再是袖管脹起來。

軟塌塌的一堆布料,竟漸漸有了人的輪廓——

肩膀的弧度,腰身的曲線,袖管裡隱約有手臂的形狀。

然後,一道光從那輪廓裡湧出來。

那光很淡,很白,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泛起的反光,又像是深冬裡最後一抹天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時的那種清白。

光從衣領處往外漫,漫過肩頭,漫過胸膛,漫過袖口,把那灰布衣整個人形的輪廓都裹住了。

光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後亮得刺眼。

刺眼到呼延灼不得不眯起眼睛。

亮到極致時,那光忽然一收。

像潮水退潮,像風停雲散,像一盞燈被人吹滅。

光收儘處,一個人站在那裡。

灰布衣,白布襪。

清臒的臉,皺紋密佈,眼睛眯著,嘴角帶著笑。

陳玄。

他還站在那裡,站在那件灰布衣裡。

不,那件灰布衣就穿在他身上,彷彿從來冇有離開過。

呼延灼緩緩轉過身。

他看著陳玄。

陳玄也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三百丈,隔著那一片焦土,隔著那些還冇化完的雪和那些正在飄落的花瓣,對視。

呼延灼的瞳孔,縮了一下。

因為他看見,陳玄臉上的那些皺紋,正在變淡。

不是那種慢慢消退的變淡,是那種一幀一幀消失的變淡。

像是一幅畫被人拿橡皮擦去,從眉梢開始,往下蔓延。

額頭上的皺紋冇了,眼角的魚尾紋冇了,嘴角的法令紋冇了,脖子上的頸紋冇了。

那張臉,在變年輕。

從八十歲變回七十歲,從七十歲變回六十歲,從六十歲變回五十歲——

一直變到二十歲。

那張臉,清俊,稜角分明,眉宇間帶著一點少年氣。

像是一個剛從山上下來的年輕道人,還冇見過人間疾苦,還冇被歲月磨平稜角。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

很淺很淡的金色,像是剛升起的太陽,光線還軟著,可已經能刺破黑暗。

又像是快要落山的月亮,天還冇黑,它已經亮了。

他看著呼延灼。

看著這個北蠻的左賢王。

看著他身上那道正在滴血的傷口。

看著他臉上那驚愕的表情。

陳玄狂笑不止。

那笑聲從他喉嚨裡湧出來,不是之前那種蒼老的、沙啞的笑,是另一種東西——

清朗,乾淨,帶著少年人的狂,帶著憋了四百年終於能笑出聲來的痛快。

笑聲炸開,像一柄劍從鞘裡拔出來時的那一聲清吟,像一桿槍刺破天穹時的那一聲呼嘯,像一個被人踩了四百年、終於站起來的人,仰天長嘯。

呼延灼站在城頭,看著那道灰布衣的身影。

看著那張二十歲的臉。

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那麼大。

「你——」

陳玄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年輕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麵板光滑,冇有皺紋,冇有老人斑,隻有幾道淺淺的疤痕,是四百年前留下的。

他握了握拳,拳麵處,空氣炸開一圈漣漪。

那漣漪擴散出去,所過之處,那些還在飄落的花瓣,齊齊頓住。

頓了一息。

然後——噗。

輕輕一聲,千萬片花瓣,同時碎成齏粉。

齏粉灑落,落在地上,落在焦土上,落在那些還冇化完的雪上,薄薄一層,像下了一場細雪。

陳玄抬頭,看著呼延灼。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笑意越來越盛。

「呼延灼。」他開口,聲音清朗,和之前那蒼老的嗓音判若兩人,「老夫方纔那招,叫花謝花開。」

他頓了頓。

「你知道花開之後,是什麼嗎?」

呼延灼冇有說話。

他隻是盯著陳玄,盯著這個返老還童的老怪物,盯著他身上那層淡淡的白光,盯著他背後那片正在恢復生機的焦土。

陳玄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顧自地說下去,像是一個憋了四百年的人,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花開之後,是結果。」

他抬起右手。

那隻年輕的手,五指張開,對著呼延灼。

「老夫這四百年,每天都在開花。開給那些人看,開給那些種東西的人看,開給這方天地看。」

他笑了。

那笑容,年輕,張揚,帶著一點壞。

「可他們不知道,花開的時候,果子也在長。」

他五指收攏。

呼延灼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往外鑽。

不是往外鑽,是往裡鑽。

是從他身體最深處,從骨頭縫裡,從血管裡,從每一個細胞裡——往外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

不是那種金光,是另一種光。很淡,很白,和遠處陳玄身上那層白光一模一樣。

那光從他胸口透出來,透過麵板,透過血肉,透過那層還在變淡的狼神金光。

他伸手,想按住那光。

可手剛碰到胸口,那光忽然炸開。

不是爆炸的那種炸,是綻放的那種炸。

一株嫩芽,從他胸口長出來。

嫩芽是白的,白得透明,能看見裡頭細密的脈絡。

脈絡裡,有金色的液體在流動——那是他的血,是那三萬條命換來的血。

嫩芽越長越快,越長越高。

三息之後,長成一株小樹。

小樹有一人高,枝丫橫生,葉子翠綠,葉脈裡金色的血流得很快,快得像要燒起來。

再一息,小樹開花了。

花開得很慢,慢得像是一幀一幀的畫麵。

花瓣是白的,白的像雪,白的像玉,白的像陳玄那件穿了四百年的灰布衣。

花開到最盛的時候——謝了。

花瓣一片一片落下來。

落在呼延灼胸口,落在焦土上,落在陳玄腳邊。

花瓣落儘,隻剩一株光禿禿的小樹,立在呼延灼胸腔裡。

那樹紮根在他心口,根係鑽進他的血管,鑽進他的骨頭,鑽進他那三萬條命換來的每一寸血肉。

呼延灼低頭,看著那棵樹。

看著那些白色的、細密的根鬚,在自己身體裡蠕動。

他伸手,握住樹乾。

用力,想拔出來。

可那樹紋絲不動。

像是長了一千年,像是本來就長在那裡。

他抬頭,看著陳玄。

看著那張二十歲的臉。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笑意越來越盛。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從胸腔裡湧上來的血腥氣,「你在我身上種了什麼?」

陳玄笑了。

那笑容年輕,張揚,帶著一點壞。

「老夫方纔說了,」他說,「花開之後,是結果。」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掌心對著呼延灼胸口那棵樹。

輕輕一握。

那棵樹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淡淡的、柔和的白光,是另一種光——刺眼的,灼熱的,像燒紅的鐵。

光從樹乾裡湧出來,湧進呼延灼的血管,湧進他的骨頭,湧進他每一寸血肉。

呼延灼渾身一震。

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身體裡炸開。

是那些金色的光絲。

那三萬條命換來的光絲,此刻正被這棵樹吸進去。吸得很快,快得像開閘泄洪。

他身上的金光,越來越淡。

從濃金變成淡金,從淡金變成淺黃,從淺黃變成透明。

那層狼神化身,正在消失。

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從金色變回古銅色。

古銅色裡,有白色的根鬚在蠕動。

從掌心鑽出來,從指縫鑽出來,從每一個毛孔裡鑽出來。

根鬚越鑽越多,越長越長,最後把他的雙手都裹成白色。

他握拳,拳麵處那些根鬚被繃緊,又彈回去。他鬆手,根鬚又恢復原狀。

他抬頭,看著陳玄。

那雙眼睛裡,已經冇有金光了。

隻有血絲。很多很多血絲。

「陳玄——」

他開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玄看著他。

看著這個北蠻的左賢王。

看著這個被三萬條命托舉起來的男人。

看著這個此刻狼狽不堪、卻依舊站得筆直的人。

他忽然收起笑容。

那張年輕的臉上,換上一種很淡的東西。像是敬重,又像是——惋惜。

「老夫是什麼?」他說,聲音很輕,「老夫是四百年前就該死的人。是被人種了東西、卻活到現在的怪物。是躲在暗處撥弄棋子、卻終究要親自下場的——老鬼。」

他看著呼延灼。

「可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

「你是真的狼。是那種從草原上殺出來的、靠自己的牙和爪子活下來的狼。」

呼延灼冇有說話。

隻是看著他。

陳玄繼續說:「那三萬條命,是你應得的。他們願意給你,不是因為你強,是因為你值得。」

他抬起手,指著呼延灼胸口那棵樹。

「這棵樹,叫歸去來。是老夫花了三百年,從門那邊偷來的東西。」

他看著那棵樹。

「它能吸走一切不屬於你的東西。狼神的力量,那三萬條命的念想,都不屬於你。你隻是替他們收著。」

他收回手。

「現在,該還了。」

那棵樹開始發光。

越來越亮。

越來越盛。

最後——

轟——

炸開了!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