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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消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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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玉在蘇清南掌心發光。

不是那種亮起來的金,是另一種光。

是那種溫溫的、柔柔的、像月光一樣的光。

可那光裡,又有一絲絲別的什麼東西——

像陳年的木頭,像舊書的味道,像娘從前在燈下縫衣裳時,針穿過布的那種聲音。

那光照在月傀臉上。

照在她眉梢上那層薄霜上。

照在她那雙空洞的金色眼睛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然後,那一點點亮,在那雙眼睛深處,閃了一下。

比剛才更亮了一點。

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星,忽然被人添了一把柴。

蘇清南蹲在那裡,手握著那塊玉,一動不動。

他想起幸冬剛才說的話——

「若你做好了準備,將這塊玉放在月傀的眉心,你會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準備好了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月傀快死了。

或者說,已經死了。

隻剩下那一丁點亮,像一盞快滅的燈,在風裡晃。

他低頭,看著那塊玉。

玉上刻著兩個字。

長庚。

是他的小字。

是師父給他起的。

他記得師父說過,長庚是天上一顆星的名字。

黃昏的時候,它第一個亮起來。天亮的時候,它最後一個落下去。

「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亮的光。」師父說,「所以叫你長庚。」

蘇清南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玉舉起來,放在月傀眉心。

玉剛觸到她麵板的那一刻——

蘇清南眼前一黑。

不是天黑的那種黑。

是更深的那種黑。

是那種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的黑。

可那片黑裡,有聲音。

很輕的聲音。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話。

說的什麼,聽不清。

隻聽見幾個字——

「娘——」

「別走——」

「等我——」

蘇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的聲音。

是他小時候的聲音。

是他在夢裡喊孃的聲音。

那片黑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盪開。

盪開之後,他看見了——

一條河。

河不寬,也就三四丈的樣子。

河水是清的,清得能看見河底的石頭。

河邊長著蘆葦,蘆花開了,白茫茫一片,在風裡晃。

河對岸,站著一個人。

那人白衣勝雪,烏髮垂腰,眉眼如畫,膚若凝脂。

是月傀。

可又不是月傀。

因為那雙眼睛,不是金色的。

是黑色的。

很深很深的黑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月傀看著他。

他也看著月傀。

「你醒了?」月傀問。

蘇清南沒答。

他隻是看著月傀。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你怎麼在這裡?」

月傀看著他。

「我一直在這裡。」

蘇清南愣了一下。

「一直?」

月傀點頭。

「從你踩進去的那一刻,我就在這裡。」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說不清是什麼。

像水底下有東西在動,可看不清是什麼。

像湖麵上有霧,霧散了,可水底下的東西還是看不清。

「你看見什麼了?」他問。

月傀看著他。

「看見你在打架。」她說,「看見你贏了。」

蘇清南沒說話。

月傀繼續說:「還看見你笑了。」

蘇清南愣了一下。

「笑了?」

月傀點頭。

「笑了。」她說,「笑得很開心。」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是嗎?」

月傀看著他,看著那個笑容。

那張臉上,沒有表情。

可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湖麵上,忽然起了漣漪。

那漣漪很輕,輕得幾乎看不見。

可它確實存在。

蘇清南看著那雙眼睛,看著那層漣漪。

他忽然想起什麼。

「那個東西,」他問,「死了嗎?」

月傀沒答。

她隻是看著遠處。

蘇清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裡,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虛無。

黑漆漆的,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那種虛無。

可那片虛無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很慢,很輕,像什麼東西在呼吸。

像有什麼東西正趴在那裡,趴在那片虛無裡,看著他們。

蘇清南盯著那片虛無。

盯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月傀。

月傀也看著他。

「它沒死。」月傀說,「它死不了。」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為什麼?」

月傀看著他。

「因為它不是一個人。」她說,「它是一個地方。」

蘇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縮。

「一個地方?」

月傀點頭。

「一個關了很多東西的地方。」

她頓了頓,「那些東西出不來,可它們的聲音,能傳出來。」

她看著蘇清南。

「你剛才聽見的那些聲音,就是它們。」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那片虛無。

看著那片虛無裡,那種極輕微的動。

那動,像呼吸,像心跳,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虛無裡,看著他。

「那些東西,」他開口,「是什麼?」

月傀沒答。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虛無。

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頭,看著蘇清南。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說不清是什麼。

像光,又不是光。

像淚,又不是淚。

「那些東西,」她說,「是神。」

蘇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神?」

月傀點頭。

「神。」她說,「很久以前的神。」

她頓了頓。

「那些被人忘了的神。」

蘇清南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站在那片漸漸暗下去的金光裡,看著遠處那片虛無。

那片虛無還在動,還在呼吸,還在看著他們。

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趴在黑暗的最深處,等著什麼。

「被遺忘的神……」他喃喃道。

月傀看著他。

「你怕嗎?」

蘇清南想了想。

然後他搖頭。

「不怕。」

月傀沒說話。

蘇清南看著那片虛無,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它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月傀沒有答。

蘇清南轉頭看她。

月傀也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層漣漪還在。

「很久。」她說,「久到它們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剛才那些聲音。

那些哭聲,那些慘叫,那些求饒和咒罵。

那些聲音裡,有一種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

是孤獨。

是那種被關了太久、被忘了太久、永遠也出不去的那種孤獨。

「它們……」他開口,又停住。

月傀看著他。

「它們什麼?」

蘇清南想了想。

「它們想出去嗎?」

月傀沒答。

她隻是看著那片虛無。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你想放它們出去嗎?」

蘇清南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片虛無,看著那片虛無裡那種極輕微的動。

他想了很多。

想娘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想他站在那東西麵前,那些光從他眼睛裡照出來的那一刻。

想那些哭聲,那些慘叫,那些——

他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月傀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層漣漪慢慢散了。

像湖麵又恢復了平靜。

「不知道。」她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

「不知道就好。」

蘇清南看著她。

「好什麼?」

月傀沒有答。

她隻是轉過身,往那片虛無相反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

沒有回頭。

「該回去了。」

蘇清南看著她的背影。

那背影白衣勝雪,站在那一片暗下去的金光裡,像一盞燈。

他忽然想起什麼。

「你剛才說,」他開口,「從我一進來,你就在這裡。」

月傀沒有回頭。

「嗯。」

「那你看見那個東西吞我的時候,」他問,「你在想什麼?」

月傀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轉過頭。

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層漣漪又起來了。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

「我在想,」她說,「你會不會有事。」

蘇清南愣了一下。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漣漪,越盪越開,越盪越大,大到——

月傀別過頭去。

「走吧。」她說。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

蘇清南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跟上。

他們走在那片漸漸暗下去的金光裡。

周圍什麼都沒有,隻有那一片光,和無邊無際的虛空。

可蘇清南知道,這不是虛空。

這是那個東西的裡麵。

是那個關了很多東西的地方的入口。

是他們剛才從那東西嘴裡走出來的地方。

他走著,看著月傀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不快,也不慢,就那麼一直走,像走了很多年,像還會走很多年。

他忽然開口。

「你還沒告訴我。」

月傀沒有回頭。

「告訴你什麼?」

「那些東西,」蘇清南說,「那些被遺忘的神——它們是怎麼被關進去的?」

月傀停下來。

她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

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層漣漪已經散了。

隻剩下一種很淡很淡的神情。

像看著什麼東西,又像什麼都沒看。

「你想知道?」她問。

蘇清南點頭。

月傀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那你聽好。」

她頓了頓。

「很久以前,這世上有很多神。」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講一個故事。

「有管天的神,管地的神,管山的神,管水的神,管風的神,管雨的神,管生死的神,管姻緣的神——什麼都有人管。」

蘇清南聽著。

月傀繼續說:「那時候的人,什麼都怕。怕天塌,怕地陷,怕山崩,怕水淹,怕風吹倒房子,怕雨淹了莊稼,怕生病,怕死,怕這輩子一個人過。」

她頓了頓。

「所以他們拜神。拜了又拜,拜了又拜。拜得那些神,越來越強。」

蘇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縮。

月傀看著他。

「你知道神靠什麼活著嗎?」

蘇清南沒答。

月傀說:「靠人的念想。」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心口。

「人拜他們,念他們,想他們——他們就活著。人不拜他們,不念他們,不想他們——他們就——」

她把手放下來。

「就死了。」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月傀。

「可你剛才說,它們還活著。」

月傀點頭。

「還活著。」她說,「活著,和被關著,是兩回事。」

她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片虛無。

那片虛無還在動,還在呼吸,還在看著他們。

「後來人變聰明瞭。」她說,「不怕天塌了,因為知道天塌不下來。不怕地陷了,因為知道地陷有辦法。不怕山崩水淹,不怕風吹雨打,不怕生病,不怕死,不怕這輩子一個人過。」

她頓了頓。

「他們就不拜神了。」

蘇清南看著那片虛無。

看著那片虛無裡那種極輕微的動。

「可那些神……」他開口。

「那些神不甘心。」月傀說,「它們活了那麼久,被人拜了那麼久,忽然有一天,沒人拜它們了,沒人念它們了,沒人想它們了——」

她轉過頭,看著蘇清南。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蘇清南沒說話。

月傀看著他。

「就是你這輩子,忽然什麼都沒了。」

她頓了頓。

「沒人記得你。沒人需要你。沒人在乎你。」

蘇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忽然想起娘。

想起娘走後,他一個人在巷子裡,等了一天,等了兩天,等了三天。

等不到。

那種感覺。

那種沒人記得、沒人需要、沒人在乎的感覺。

他知道。

月傀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光,在晃。

「你知道。」她說。

不是問,是陳述。

蘇清南沒答。

他隻是看著那片虛無。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所以它們做了什麼?」

月傀沒答。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虛無。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它們做了神不該做的事。」

蘇清南看著她。

「什麼事?」

月傀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像光,又不是光。

像淚,又不是淚。

「它們吃了人。」她說。

蘇清南愣住了。

「什麼?」

月傀說:「不是吃那種吃。是另一種吃。」

她頓了頓。

「它們吃人的念想。」

蘇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念想?」

月傀點頭。

「人的念想。」她說,「人心裡那些放不下的東西。那些捨不得的東西。那些——死了都忘不了的東西。」

她看著蘇清南。

「就像你對你孃的那些念想。」

蘇清南沒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月傀。

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像水底下有東西,終於浮上來。

「那些神,」月傀說,「它們吃人的念想,吃了很多年。吃得那些人,變成空殼。吃得那些人,活著和死了一樣。吃得那些人——」

她頓了頓。

「忘了自己是誰。」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那片虛無。

那片虛無還在動,還在呼吸,還在看著他們。

「後來呢?」他問。

月傀說:「後來有人出手了。」

蘇清南看著她。

「誰?」

月傀沒有答。

她隻是抬起手,指著蘇清南。

指著他的眼睛。

指著那雙金色的眼睛。

蘇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

月傀搖頭。

「不是你。」她說,「是你的祖宗。」

她頓了頓。

「那個有黃金瞳的人。」

蘇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那種閃動的東西,越來越亮了。

「那個人,」月傀說,「他把那些神,一個一個抓起來。關進一個地方。」

她轉過頭,看著那片虛無。

「就是這裡。」

蘇清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片虛無,還在動。

還在呼吸。

還在看著他們。

「這個地方,」月傀說,「是那個人造的。用他的眼睛,用他的心,用他的命。」

她頓了頓。

「他把自己也關進來了。」

蘇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

月傀看著他。

「那個人,」她說,「就是第一個被關在這裡的神。」

蘇清南沒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虛無。

看著那片虛無裡那種極輕微的動。

那動,像呼吸,像心跳。

像有什麼東西,正趴在那裡,看著他。

那個人。

那個有黃金瞳的人。

他的祖宗。

也在這裡。

「他……」蘇清南開口,聲音有些啞,「他還活著嗎?」

月傀沒答。

她隻是看著那片虛無。

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

「沒人知道。」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那片虛無,看著那片虛無裡那種動。

那動,很慢,很輕。

可那動裡,有一種東西。

是那種——

等著什麼的東西。

等著什麼?

等著有人來?

等著有人救?

等著——

「他想出去嗎?」蘇清南問。

月傀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層漣漪又起來了。

「你想讓他出去嗎?」她問。

蘇清南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片虛無。

看著那片虛無裡那種動。

他想了很多。

想那個有黃金瞳的人,他的祖宗。

想那個人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自己的命,造了這個地方,把那些神關進來。

想那個人把自己也關進來。

想那個人在這裡待了多久。

一千年?

兩千年?

更久?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些哭聲。

那些慘叫。

那些求饒和咒罵。

那些聲音裡,有沒有那個人的聲音?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他在那個地方待那麼久,他也會哭,也會叫,也會求饒,也會咒罵。

他也會——

想出去。

「我不知道。」他說。

又是這三個字。

月傀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那種亮起來的金,是另一種東西。

是那種——

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東西。

月傀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

「不知道就好。」她又說了一遍。

蘇清南看著她。

「為什麼不知道就好?」

月傀沒有答。

她隻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

沒有回頭。

「因為知道的人,」她說,「都瘋了。」

蘇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的背影。

那背影白衣勝雪,站在那一片暗下去的金光裡,像一盞燈。

他忽然想起什麼。

「你知道?」他問。

月傀沒有回頭。

「我知道。」

蘇清南沉默了一瞬。

「你怎麼知道的?」

月傀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站了很久。

然後她說:「因為我來過這裡。」

蘇清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

月傀轉過身。

看著他。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那層漣漪,越來越深了。

深得像——

像淚。

「很久以前,」她說,「我來過這裡。」

她頓了頓。

「那時候,我還不是這個樣子。」

蘇清南看著她。

看著那張和娘一模一樣的臉。

那張臉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說不清是什麼。

像笑,又不像笑。

像哭,又不像哭。

「那時候,」月傀說,「我是個人。」

蘇清南愣住了。

他看著月傀,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那種閃動的東西,越來越亮了。

亮得——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抖,「你是……」

月傀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輕。

「我是那個人創造出來的。」她說。

蘇清南的瞳孔,猛地縮到針尖那麼大。

他站在那裡,看著月傀。

看著那張和娘一模一樣的臉。

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

看著那個笑容。

那笑容,和孃的笑容,一模一樣。

軟的,暖的,像——

「你……」他說不出話來。

月傀看著他。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黑色的。

很深很深的黑色,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我和你娘一樣……隻不過我是個失敗品!」

「聽我說,現在開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這個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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