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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sharen的手法已經不重要了,說穿了,就是互相利用了幾十年的舊盟友,因為利益反目成仇。郭公公要卸磨殺驢,奪走南宮家手裡的鹽道;南宮博手握當年的黑料,拿這個當護身符,想要魚死網破,所以才被郭公公痛下殺手,滅了口。
南宮遷、南宮毅等人都沉默了。
楚澤和柳瀟瀟卻暗自思索,原來十年前,傳奇為了顧全大局,把證據交還給了郭公公自己的人。這其中的利弊權衡,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百倍千倍。二人微微閉上眼。
“那蘇姨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南宮毅開口了,他的聲音還是一貫的冰冷,可仔細聽,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麼多年,他雖然一直對自己父親不以為意,卻從來不知道,父親身上竟然揹著這樣的秘密。
“蘇姨娘十年前進我們南宮家的門,本來就是郭公公送來的棋子,目的就是盯著這裡麵的證據。”南宮羽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其實我父親心裡清清楚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可他不能點破。不點破,大家還能維持表麵的平和,互相提防著過日子;點破了,就是立刻翻臉,郭公公當時就會動手。這麼多年,她一邊給郭公公送訊息,一邊幫我父親演戲,大家心照不宣,就這麼耗了十年。”
揚州城中無秘密,何況南宮羽本就是曾經的傳奇情報頭子,現在的傳奇新龍頭!而隻要將這些線索串起來,很容易就能推理出這些事情。
郭公公等不及了,要動手奪鹽道,蘇姨娘自然就成了那顆必須丟擲來的棋子,事成之後,也必然會被滅口。所有的一切,從十年前蘇姨娘跨進南宮府大門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布好了局。
環環相扣,每一步都算計好了。
柳瀟瀟恍然大悟,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所以密室sharen,根本不是為了找證據,就是為了滅口。南宮博死了,蘇姨娘再被殺死,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死了,線索就全斷了,郭公公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派他的人過來,接手整個揚州城的鹽道。”
“冇錯。”南宮羽點頭
真正的幕後黑手,從來都不是南宮府裡的宅鬥,而是遠在京城,那位權傾朝野、心狠手辣的掌印太監。
南宮遷和柳氏,不過是郭公公扔出來的棋子,用來製造內鬥假象,混淆視聽,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家族內鬥上,冇人會想到,這其實是一場來自朝堂的謀殺。
南宮毅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濕氣的空氣,再睜開眼時,所有的錯愕、震驚、不可思議,都已經沉澱了下去,隻剩下眼底濃濃的堅定。他一直以為,父親是死在家族內鬥手裡,而首個懷疑物件,就是南宮遷和柳氏,冇想到,這竟然是人家的障眼法。本質上,這是一場牽扯了朝堂與江湖、醞釀了整整十年的巨大陰謀。
他轉過身,麵向楚澤,微微躬身,語氣鄭重,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不管當年我父親站在哪一邊,但從今往後,我南宮毅隻會站在正確的一方,扳倒郭公公,給所有冤死的人,一個交代。”
南宮遷皺眉,他不希望為南宮家樹立一個龐然大物的敵人,哪怕這個敵人殺死了他們家主。但他身後還有整個南宮家的生計......大長老南宮遷為自己的懦弱找了一條很好的藉口。
楚澤看著南宮毅,緊繃的嘴角終於微微放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他輕輕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讚賞:“好。”
門外,廊下,玉巧兒斜靠著冰冷的紅柱,聽完了密室裡所有的話,她輕輕鬆了口氣,緊繃了一夜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她轉頭看向身側的慕雪薇,雨珠順著廊簷滴下來,打濕了她的裙角,她卻不在意,隻是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你看,我說什麼來著?不管中間繞了多少彎,到了最後,我們還是要站在一起,麵對這件事。”
慕雪薇點點頭,她的目光穿過半開的房門,落在室內那個挺拔的少年身上。南宮毅站在燭火旁,一身月白長衫,手握長劍,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株在風雨裡永不彎腰的青竹,整個人像是一把終於出鞘的利劍,銳氣逼人,藏不住的光。她看著看著,忽然就覺得,隻要這幾個少年人站在一起,好像再大的難關,都能闖過去。
南宮毅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轉頭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慕雪薇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偏過頭去,臉頰卻不受控製地一點點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臉頰,連呼吸都亂了半拍。可她自己不知道,她偏過頭去的時候,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向上揚了起來,那是藏不住的笑意。
南宮毅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輕輕動了動,握著劍鞘的手,也微微鬆了鬆。他眼底那片冰封了十幾年的湖麵,像是被一顆小石子投了進來,悄悄漾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窗外,雨終於停了。
遠處的雲層漸漸裂開一道縫隙,第一縷天光,從縫隙裡刺破雲層,斜斜照了進來,落在南宮府冰冷的青磚地上,也照進了這間藏著太多秘密的靜思堂密室裡。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天光雖然來了,但真正的決戰,纔剛剛開始。
郭公公的人還在揚州城裡潛伏著,南宮遷還在府中手握部分護院,隨時可能反水,玄玉印雖然找到了,可郭公公的人還在暗處,朝廷裡暗流湧動,江湖上風雨飄搖。
南宮府裡的寒意,還遠遠冇有散去。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五個出身完全不同的年輕人,因為這場十年舊案,終於放下了所有猜忌,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風雨欲來,可少年人的情誼與信念,卻在這一夜寒雨之後,悄悄在泥土裡,生出了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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