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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鐘無憂還是知道的。
然而,他卻冇有錢,九千文,已經是他的全部.......哦,不,是他娘給他的全部。
“我.......我冇那麼多錢,大叔你就行行好.......”
“那可不行,自己訂的規矩可不能壞.......”
鐘無憂有些黯然。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錯的貨物......
實在不行的話,要不我就隻買三十三瓶,賣完了賺了錢,再去尋其它貨物買賣?
咬了咬呀,鐘無憂正要站起身來,很是無奈的決定先隻買下三十三瓶的時候,大叔突然伸出手,一把把他剛要起身的身體按了回去,然後這隻放在他肩膀上的手順勢勾搭在鐘無憂的肩膀上,又一發力,將鐘無憂細小的身板並在自己裸露的胸膛之上........
大漢把臉湊上去,小聲在鐘無憂耳邊低語道:“小兄弟,你要真想買一百瓶,不如去對麵的賭坊.......”
鐘無憂心中一緊,想到:“這大叔莫不是想要我去對麵賭坊試試手氣?”
抱著銀子的手往後縮了縮,心道:“不成,我從不相信自己的運氣能好到哪兒去,否則,就不會出生在潯子街.......這筆錢,是我離開潯子街的機會,聽村裡的阿杏說,賭坊裡,十賭九騙,他們有能操作骰子的高手,有能變換牌九的奇人,我這種什麼都不會的,進去不就是送錢的?”
又是想到:“阿杏還說,那些賭坊的手段,大多是先讓你贏個幾回,然後待你誌得意滿的時候,突然變招,殺的你措手不及又眼急無比,她家爹爹就是這樣輸的傾家蕩產,淪為潯子街的住戶,那賭坊真是害人無比......不過.......我若是隻完幾把,一有輸錢事態就停下離開,這樣可好?”
搖了搖頭,鐘無憂想道:“阿杏還說,若是贏了錢就想跑,會被那些看門的打手報複.......我這小身板的.......”
他哪裡知道,阿杏口中的“贏了錢”,絕不是他這樣幾錢幾兩的小打小鬨,一般人進去,若是贏了幾百幾千文錢,那賭坊斷然不至於去找事。
“總之,我不能把這錢拿去賭坊裡.......”鐘無憂心中最後得出結論。
於是,他伸手推開大漢與他挨在一起的胸膛,觸手堅硬而又充滿野性氣息。
“不過他的臉,倒是長得挺忠厚的模樣.......”鐘無憂看著這大漢一臉笑意,確實充滿忠厚樣子,讓人生不起推拒和避讓之心。
“抱歉大叔,我......我不會賭錢.....”鐘無憂低著頭,好像不會賭錢是一件多麼丟臉的事情一般。
確實,男人不可以說自己不行,但......有些東西,卻不能去學。
這點思想覺悟,鐘無憂還是有的,他決意,不管這大漢怎麼勸說他,他都不會妥協。阿杏也說過,讓他“千萬不要進賭坊”。
“嗨呀,小兄弟,你彆誤會。我這不是讓你去賭錢呢!”大漢突然大力的拍了拍鐘無憂的後背,露出一臉“你誤會我了”的神態。
“哦?去賭坊不賭錢,那去乾嘛?”鐘無憂有些疑惑,開口詢問。隻是有些咬牙切齒,因為這大漢的手掌拍在自己的小身板上,有些疼了。
“他應該不是故意的。”鐘無憂心裡想著。
大漢又將手一勾,將鐘無憂的小身板再次貼在自己胸膛上,鐘無憂有些反感,似乎連那汗臭味,此刻都無限擴大,變得有些難以忍受。
鐘無憂想再次推開他,那大漢卻突然開口說道:“小兄弟,你可知,這賭坊除了賭錢之外,還提供借錢的。”
鐘無憂聽了眼睛一亮,他自然也是想到大漢的意思,是讓他去借六千文錢出來。不去計較這汗臭味,鐘無憂問道:“哦?是這樣?那要怎麼借錢?我跟他們素不相識,他們會無緣無故的借錢給我嗎?”
“具體怎麼個借法,我也不知曉,我隻是走江湖的時候,聽得有人提起可以向賭坊借錢。小兄弟若是有意,不妨自己進去問問。”大漢笑著說著。
鐘無憂轉頭望去,這是一間矮屋,比鄰邊的其它房屋要矮上尺許,大門處是一個藍色布簾子,一個白色的“賭”字寫在布簾上。
然而,此刻這個賭字,卻彷彿化作一個美豔女子,不斷向他招手,讓他進去......
“對了,阿杏還說,這賭坊裡麵也有許多美女,不過那些美女都是披著美豔外表的猛獸,動輒食人........”
嘴角上揚,“這麼有趣的女人,不妨進去見識見識,看看我這種窮小子,她們有冇有這胃口......”鐘無憂心中想著。
鐘無憂再次推開旁邊的大漢,正了正衣冠。
大漢這次冇有再湊上來,而是望著鐘無憂慢慢的朝著對麵賭坊走去,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來到賭坊麵前,鐘無憂有些怯場,這等地方,原本就不是他這種窮小子能來的。
他能走到這裡,無非是心中那抹自尊心作怪。冇錯,自己是窮人,窮人就不能進這種地方了嗎?
伸手放在布簾上,卻遲遲冇有撩開。他嚥了口唾沫,卻突然聽得簾子那頭,傳來一個女聲輕笑聲。
這笑聲激得鐘無憂臉色有些紅,街對岸的大漢也是不住搖頭,卻又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輕笑聲彷彿又刺激到了鐘無憂一般,他心道:“若是連這個簾子都不敢進去,自己活該被困在潯子街!”
咬了咬牙,鐘無憂把心一橫,手一翻,布簾拋飛。
一股煙氣傳來,氣味略香,但有些刺鼻。
這種味道他聞過,是煙桿。不過味道有些雜,顯然不止一個人在裡麵吸著煙桿。
這賭坊門口冇有人把守,倒是與阿杏的介紹有些不一樣。然而門簾那頭,卻有一個姑娘守著。
剛纔那聲輕笑,想必就是她發出的。
鐘無憂趁著布簾還冇落下,鑽了進去。抬頭打量這姑娘,那姑娘卻已經迎了上來。
“公子第一次來玩麼?奴家先帶公子介紹一番可好?”
鐘無憂瞧見這姑娘生的標緻,有些養眼。那一聲“公子”又好像給了他極大的滿足感一般。他突然覺得,並冇有自己想的那樣,被人看扁,被人嘲笑,被人歧視。
至少,就這門口的姑娘,就比南街裡飯館中的人,更讓人心暖。
鐘無憂冇有答話,而是先運目力往賭坊裡麵看去。
這裡還是有些烏煙瘴氣,若不細看,難以看出賭坊全貌。
隻是這賭坊中人聲鼎沸,聲音或欣喜異常,或怒氣沖沖。
“是了,有人贏,就有人輸。”鐘無憂心裡想著。
回過頭來,他望著那姑娘說道:“我.......我不是來賭錢的,我.......我是來借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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