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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百裡何歸和楊衝的眼中,俱都隻有對麵的那個人。
楊衝看著百裡何歸空蕩蕩的袖子,自責不已。
百裡何歸看著楊家慘狀和那燒燬了的半張臉,又何嘗不是?
若是他們停下腳步,看看自己的慘狀,或許就會是另一番景象?
大成的《寒屍訣》,對上成名已久卻已經單手的百裡何歸?
可是,他們豁達的地方,正是對自己的慘狀視若無睹。
天道不公,視萬物為芻狗。
唯心性豁達,方可超脫。
這絕不是某種無為的自我催眠,也絕非佛家所謂的佛性。
正是因為二人的豁達,百裡何歸提議收楊修為義子,承諾給他最好的教導。
同時,楊衝也答應加入神威軍,抵抗外敵。隻是他答應的同時,忍不住往亂雲莊方向瞧了一眼,那裡,有著柳瀟瀟大姐頭和楚哥兒,大姐頭的生辰將近,怕是無法歸去......
百裡何歸斷臂以致戰力減半,可從此神威軍中卻多了楊衝這個高手。
此後,沙場醉臥百裡何歸的傳說,就漸漸被身負飛鳶,帶著半臉麵具,身法神出鬼冇,殺敵手段詭異萬分的楊衝取代。
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想得如此通透?表現出這種幾乎毫無人性的豁達?
當然不是。
亂雲莊中,柳瀟瀟已經來到了後山之上。
尚未來得及佈置陷阱,一個身影便已經出現。
他便是一直尾隨而來的“楚澤”。
他此刻看著柳瀟瀟,露出意味莫名的笑容。
柳瀟瀟伸出五指,拇指放在耳朵上,餘下四指往後梳理著頭髮,姿態狂放不羈。
可是,這動作乃是楚澤與之約好的暗語。
迴應亦是應擺出同樣的姿勢。
可是眼前的這個“楚澤”卻冇有。
柳瀟瀟見狀問道:“你是誰?”
“楚澤”嘿然一笑,說道:“我是楚澤呀。”
柳瀟瀟聞言冷哼,道:“你不是楚澤。”
眼前的“楚澤”突然停止了笑容,慢慢化為一片猙獰。
隻是他的樣子,變成了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
柳瀟瀟眉頭一皺,訝然說道:“大理寺少卿?”
那人突然狂笑起來。說道:“原來你見過我!”
又一個人影走出,這次來的,還是楚澤。
楚澤一邊伸出五指,拇指放在耳朵上,餘下四指往後梳理頭髮表露著身份,一邊說道:“見過,我們那日準備出城之時,曾在暗處看到你被沙場醉臥前輩捏在手中。”
楚澤這是故意損他,那日幾人原本是想找機會出城,結果瞧見這大理寺少卿竟然對一個趕著回家儘孝的青年下殺手。
差點忍不住從暗處暴露出來,恰巧百裡何歸路過,將大理寺少卿教訓了一頓。
這大理寺少卿心眼極小,被人提起當日醜事,忍不住怒髮衝冠。
忽然,他又笑了,他說道:“那又算得了什麼?你們可知道,就是因為你們幾個的插手,害得我任務無法完成,回了大理寺,又遭了何等的罪?”
說罷,臉上又是一陣幻化,這次,卻露出了一張醜陋至極的臉。
這張臉,楚澤和柳瀟瀟亦是見過。那日這“千麪人”想要入莊,被人攔住之時,便是散了功法,露出了這張本來麵目。
楚澤忍不住譏諷道:“看你原來長得倒算俊朗,怎地為了練這‘千麵功’,連自己的臉都不要了麼?你如此處心積慮,來我亂雲莊究竟意欲何為?”
這大理寺少卿聽完,捂著肚子笑得更加狂亂。
“為了練千麵功?哈哈哈哈,老子情願不練這什麼破功法!可是,就是因為你們!害得我完不成任務,惹得上司震怒,毀去了我的容貌!”
柳瀟瀟忍不住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雖說我們破壞了你的任務,但害你毀容的卻是你上司,你怪我們作甚?”
大理寺少卿瞥了二人一眼,極其不屑的說道:“你二個黃毛小子懂啥?在朝為官,便要有所覺悟。為了升官,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任務失敗受了懲罰,也是理所應當,為何要怪他。隻要我還有用處,我這仕途,定然還能再往前走一步。到了高處,我還不是就可以像他一般,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所以要怪,隻能怪你們破壞我計劃,害我在上司責罰於我,對我的能力產生了懷疑。這次,若是我能圓滿完成任務,到還算有機會.......”
楚澤敏銳的聽出,這大理寺少卿來亂雲莊,確實帶著任務。
隻是不知曉,他的任務又是什麼。
不懂便問,楚澤直接開口問道:“你這次來亂雲莊,究竟所謂何事?”
大理寺少卿哈哈一笑,說道:“我這次來,自然是找你們報仇來了!”
大理寺卿派給大理寺少卿的任務,自然不是這個。
當日,大理寺卿接受宮中總管郭公公之托,想來亂雲莊尋找《葵花寶典》的秘籍,於是,大理寺卿便讓大理寺少卿習練《千麵功》,去亂雲莊潛伏。
此事自然不能說給楚澤知曉。
隻是,那日這大理寺少卿在山下瞧見了楚澤一行人,便是認出,那日壞他好事的,正是這三個亂雲莊少年。
這三人的出現,彷彿刺激到了大理寺少卿。
於是,他的任務便成了找這三人複仇!
什麼仇?毀容之仇,斷仕途之路的仇。
大理寺少卿似乎已經吃定他們二人,開始講述起來。
“我來到亂雲莊,先是潛伏幾日,摸清楚大致情況。得知你們二人和神算先生等人的關係。又知曉楚澤喜歡在藏書閣看書,便故意前往,露出破綻,引楚澤起疑前去追查。而我又處處搶先一步,甚至這一次,我先楚澤一步,將柳瀟瀟騙至此處,目的,便是方便動手!”
楚澤和柳瀟瀟站在一塊,楚澤眼神冷冽,說道:“你敢動手試試?”
大理寺少卿從身後取出兩根銅鐧,這是他慣用的武器!看著楚澤和柳瀟瀟站著未動,忍不住露出殘忍的笑容,說道:“怎麼,連兵器都忘了帶麼?”
說罷,飛身朝著楚澤掠取,一雙銅鐧直拍向楚澤的頭顱。
楚澤冷然吐出兩個字,大理寺少卿聽了清,分明是“找死”二字,不由大怒,又加重了幾分力氣,誓要將楚澤擊斃在此處!
隻是人尚在半空之中,突然一股浩然之氣壓迫而來!
這力道恍若天威。然後,這大理寺少卿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事物一般,麵露驚駭欲絕的表情!
毫無反抗之力般,這大理寺少卿突然渾身抽搐,七竅流血。楚澤再去瞧時,生氣全無......
大理寺少卿竟然已經死在了這裡......
天上一道身影飄下,手持玉簫,風度翩翩。
來人赫然是玉簫先生,他來到大理寺少卿身邊,瞧了瞧屍身,忍不住說道:“你們竟然把他坑死了......這下麻煩了.......”
楚澤望著玉簫先生,忍不住道:“玉簫前輩,你早就知曉此人不是‘千麪人’?”
玉簫先生轉動玉簫,長歎一聲,說道:“我和神算先生二人都是知曉,隻是這人.......不該死在這個時候。”又說道:“其實神算先生並非毫不在意,他早就讓我暗中互住柳瀟瀟.......”
楚澤一下子抓住玉簫先生話中重點,問道:“他們目標是柳瀟瀟?”
突然又想起什麼,說道:“若是玉簫先生一直守在瀟瀟身邊,剛纔倘若想要出手相助,他怕是也死不了......”
玉簫先生冷哼道:“神算先生隻是不讓我殺他,既然他自己找死,那怪不得我了。”
忽然歎了口氣,說道:“有些事,神算先生一直瞞著你們,甚至導致你們對他誤會漸深.......我想,這些事,也是時候該讓你們知曉.......我們邊走邊說。”
楚澤和柳瀟瀟朝著後方憑空施了一禮,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虛空中未見人影,卻一個聲音傳來。
“解兵台不可帶兵器過界,他過界了,自然該死,你們不用謝我。”
這十年來,楚澤從未見過守護這亂雲重地,號稱掌櫃之人,卻知曉他的《見聞勁》神奇無比,且功參造化。
他這次,也是在賭,賭亂雲莊掌櫃的傳說是真的。
隻是冇想到,掌櫃出手,竟然犀利無比。《見聞勁》妙用無窮,既能料敵先機,先發製人,又能看破虛妄,直指本真。但瞧這大理寺少卿死狀,分明是被勾動心魔,驚恐過度而死。
心魔這等事物,與功力高低無關。如同大理寺少卿這般心性之人,其心魔之強大,本就遠超自身。輕而易舉的,就被心魔糾纏而死。
這次,利用解兵台不準帶兵器過界的規定,引掌櫃出手除了這大理寺少卿,亦算是被楚澤利用了一把。
這掌櫃前輩作為亂雲莊守護人,自然也不會斤斤計較。
況且,無所謂利用不利用,違規過界了,就得死。
第一卷快完結了,稍微加快一點進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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