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造化鼎內部空間並不廣闊,隻有一片永恒的昏暗與寂靜。鼎身之外是狂暴的空間亂流,鼎內則如同風暴眼中唯一的安寧。
趙飛癱倒在冰冷堅硬的鼎底,渾身染血,傷勢極重。血肉模糊,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經脈更是受損嚴重,最麻煩的是影殺那恐怖一指留下的陰影法則之力,如同跗骨之蛆,在他體內肆虐,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與道基,阻礙著傷勢的恢複。
金瑤雖未受傷,但看著趙飛這般慘狀,心急如焚。她連忙上前,想要幫忙,卻不知從何下手,隻能緊張地守在一旁,眼中滿是擔憂與無助。
「前輩……」
「無妨……還死不了。」趙飛聲音虛弱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屈的韌性。他艱難地抬起尚能活動的左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數個玉瓶。瓶塞彈開,濃鬱的藥香頓時彌漫在狹小的空間內。他毫不猶豫地將數顆療傷聖藥一股腦兒吞服下去。
精純磅礴的藥力化開,如同甘霖滋潤著乾涸的土地,開始修複他破損的肉身與經脈。然而,那股陰影法則之力極其頑固,與藥力相互衝突,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趙飛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卻咬緊牙關,全力運轉混沌訣,引導藥力,同時以自身更加精純的混沌真元,一點點磨滅、驅散那些異種法則。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刮骨療毒。若非他根基深厚,體質強悍,意誌堅定,換做尋常大乘初期,恐怕早已在傷勢和法則侵蝕的雙重打擊下身死道消。
金瑤在一旁看得揪心不已,卻又不敢打擾,隻能默默祈禱。
焚天造化鼎在趙飛最後神唸的驅動下,於虛無空間中漫無目的地穿梭遁行,儘可能地抹除一切痕跡,遠離那片爆發戰鬥的星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數日,寶鼎終於衝出了空間亂流,降臨在一處極其荒涼、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破碎大陸上。這裡環境惡劣,沒有任何生靈跡象,正是暫時藏身的理想之地。
鼎內,趙飛的傷勢在頂級丹藥和自身努力下,終於穩定下來,不再惡化,但距離痊癒還差得很遠。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目光依舊銳利。
「前輩,您感覺怎麼樣?」金瑤連忙問道。
「暫時無礙了,但需要時間靜養。」趙飛聲音依舊有些虛弱,「影殺留下的法則之力很難纏,徹底驅除需要水磨工夫。」
他看向金瑤,沉聲道:「此次我們能夠逃脫,實屬僥幸。影殺的實力遠超預估,大乘圓滿,且半隻腳已邁入渡劫門檻,已非我等可以力敵。幽冥教經此一事,對我們的追捕定然會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金瑤臉上滿是後怕與憂慮:「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幽冥教勢力龐大,教主更是傳說中的渡劫老怪,我們……我們還能與之抗衡嗎?」
趙飛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僅憑你我二人,無異於螳臂當車。我們需要援手,需要將幽冥教與魔族可能勾結、意圖舉行萬魔祭典的訊息,傳遞出去,引起人族高層的重視。」
他腦海中閃過兩個身影:一是當年在紫微星主持天驕論道會,對他頗為賞識的萬星盟長老玄天子;二是那位曾隔空為他解惑、氣息浩瀚如星海的萬星盟盟主。這兩人,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相信並重視此事的人族高層。
「我們必須想辦法聯係上萬星盟。」趙飛做出了決定,「隻有藉助萬星盟的力量,纔有可能阻止幽冥教的陰謀。」
「可是前輩,我們現在身受重傷,行蹤可能已經暴露,如何能安全抵達萬星盟核心區域?而且,萬星盟內部,難道就絕對安全嗎?」金瑤提出了現實的擔憂。幽冥教的滲透能力,她深有體會。
趙飛神色凝重:「你說得對。此事必須從長計議,謹慎行事。我們先在此地隱匿一段時間,待我傷勢恢複一些,再圖後計。至於萬星盟內部……我們也不能完全信任,需設法直接聯係到玄天子長老或盟主本人。」
他深知,前路布滿荊棘,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必須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