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樓第七層,名為演天室。此處空曠無比,唯有穹頂不再是投影,而是真實的星空,無數星辰彷彿觸手可及,按照玄奧軌跡執行。地麵則是一座巨大無比的複雜陣盤,由無數珍稀金屬和寶石鑲嵌而成,線條流轉著淡淡的星輝。
紫袍長老示意趙飛和金瑤站在陣盤邊緣的特定方位,自己則走到陣盤中心,盤膝坐下。他雙手掐訣,周身星袍無風自動,銀色瞳孔中倒映出周天星辰。
「天機莫測,窺視需付出代價。推演幽冥教此等涉及滔天因果之事,反噬尤烈。老夫主陣,需客人以自身真元護持陣眼,共同承擔。」紫袍長老肅然道。
趙飛點頭,依言將一股精純的混沌真元注入腳下陣眼。金瑤也緊張地照做。
嗡……
整個演天室輕輕一震,地麵陣盤驟然亮起,無數星辰圖案脫離地麵,懸浮而起,與穹頂的真實星空交相輝映。紫袍長老低喝一聲,雙手虛引,一道璀璨的星輝光柱自穹頂垂落,將他籠罩。
他閉上雙眼,雙手急速變幻印訣,口中念念有詞,彷彿在與冥冥中的存在溝通。陣盤光芒越來越盛,星辰運轉越來越快,一股玄而又玄、彷彿觸及世界本源法則的波動彌漫開來。
趙飛能感覺到,自己注入陣眼的混沌真元正在被快速抽取,同時,一股無形的、帶著汙穢與詛咒意味的陰冷力量,正順著真元連線,試圖侵入他的體內。這便是天機反噬!
他心念一動,混沌真元自行流轉,將那陰冷力量輕易化解。但陣盤中心的紫袍長老,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突然,紫袍長老身體劇震,猛地睜開雙眼,銀色瞳孔中竟有血絲蔓延!他麵前的空間一陣扭曲,浮現出一些極其模糊破碎的畫麵:一片死寂的破碎星辰,一座若隱若現的骸骨王座,一雙冰冷無情的巨大眼眸……
「噗!」紫袍長老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落在陣盤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被蒸發。陣盤光芒劇烈閃爍,星辰軌跡變得混亂。
「不好!反噬太強!涉及到了不可言說的存在!」紫袍長老嘶聲喊道,聲音帶著驚恐。
趙飛眼神一凝,知道關鍵時刻到了。他不再保留,體內混沌珠瘋狂旋轉,更磅礴精純的混沌真元湧入陣眼,同時一股界定秩序、劃分陰陽的「太初」意蘊彌漫開來,強行穩定住即將崩潰的陣盤和混亂的星辰軌跡。
得到趙飛強援,紫袍長老壓力驟減,他強提精神,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顯!」
嗡!
所有光芒彙聚,在陣盤上空凝聚成三幅相對清晰的光圖。
第一幅,是一片無儘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隱約可見漩渦中心有點點星光,如同碑文。
第二幅,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破碎大陸,大陸上空懸掛著九輪顏色各異的詭異月亮,大地溝壑縱橫,彌漫著濃鬱的死亡與毀滅氣息。
第三幅,則是一條奔騰不息、河水呈暗紅色的巨大河流,河水中沉浮著無數白骨,河岸兩旁開滿了妖異的血色花朵。
與此同時,紫袍長老虛弱的聲音響起:「幽冥總壇,藏於『歸墟之眼』『九陰屍地』『黃泉冥河』三處之一……萬魔祭典,將在……百年之內……祭壇特征……以萬靈骸骨為基,以古神遺骸為引,以……以……」
他話未說完,陣盤光芒徹底黯淡,所有異象消失。紫袍長老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銀色瞳孔都黯淡了許多,顯然付出了極大代價。
「老夫……隻能推演至此……具體是三者中哪一處,祭典確切時間,無法……無法……」他艱難地說完,便盤膝閉目,全力調息。
趙飛收回真元,看著那消散的三幅光圖,目光深邃。雖然未能得到確切答案,但範圍已經大大縮小。歸墟之眼,九陰屍地,黃泉冥河,這三處都是諸天萬界中著名的絕地險境,幽冥教總壇藏於其中,合情合理。
百年之內……時間還算充裕,但也不容樂觀。
「多謝長老。」趙飛拱手,將裝有九轉還魂丹的玉盒放在對方麵前。
紫袍長老微微睜眼,看了一眼玉盒,聲音虛弱:「公平交易罷了。客人……好自為之,幽冥教的水,比你想的更深……」說完再次閉目。
趙飛不再多言,帶著心潮澎湃的金瑤,離開了觀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