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幕雖重新彌合,但其上流轉的符文明顯黯淡了幾分,散發出的威壓也不複先前那般令人窒息。顯然趙飛那強行破開生門的一劍,並非沒有代價,至少撼動了這上古殺陣的部分根基。
晶體平原上一片狼藉,溝壑縱橫,殘留的禁製能量如同細小的電蛇,在空氣中劈啪作響。
星嵐帶來的星眷者算上他自己,共有五人,此刻皆是個個帶傷,氣息萎靡,尤其是兩名修為稍弱的族人,已是麵如金紙,昏迷不醒,全靠同伴攙扶。星嵐本人亦是內腑受創,星輝黯淡,持劍的手臂微微顫抖,但眼神卻依舊堅毅。
「兄長!」星輝快步上前,扶住星嵐,臉上滿是擔憂。
「無妨,還死不了。」星嵐擺了擺手,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正在調息的趙飛身上,再次鄭重道:「趙道友,此番若非你及時趕到,並以無上劍道強行破開禁製,我等恐怕真要耗儘星元,隕落於此了。」
趙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略微平穩。他睜開眼,看向星嵐及其身後傷痕累累的星眷者,沒有多言,直接探手入儲物戒指,取出數個玉瓶。
「此乃『九轉還魂丹』,對內腑傷勢與神魂損耗有奇效。」他將幾個玉瓶遞給星嵐,又取出另外幾個稍小的玉瓶,「這是『紫府蘊神丹』,專治道基震蕩,星元潰散之症。」他目光掃過那兩名昏迷的星眷者,「先給他們服下,穩住傷勢再說。」
星嵐接過玉瓶,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磅礴卻溫和的藥力,絕非尋常丹藥可比。他心中更是感激,也不推辭,立刻將丹藥分發給族人。那九轉還魂丹入口即化,精純藥力散入四肢百骸,滋養受損經脈,穩定翻騰氣血;紫府蘊神丹則化作清涼氣流,彙入識海,撫平因長時間抵抗禁製而幾近枯竭的神魂。
不過片刻功夫,幾名傷勢較輕的星眷者臉上已恢複了些許血色,氣息也平穩下來。那兩名昏迷的族人也悠悠轉醒,雖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憂。
「多謝趙道友賜藥!」眾星眷者紛紛躬身道謝,言辭懇切。
赤燎與炎曦也各自服下趙飛遞來的丹藥,恢複方纔攻擊節點消耗的元氣。侯隱更是如同捧著救命稻草般,將一顆恢複神識的丹藥吞下,蒼白的臉色纔好看了些。
「星嵐道友,這禁製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為何會被困於此?」待眾人傷勢稍穩,趙飛才開口問道。他需要瞭解此地詳情。
星嵐服下一顆九轉還魂丹,調息片刻,臉上恢複一絲紅潤,這才苦笑道:「此事說來話長。我等根據秘殿古籍指引,尋到此地外圍,發現這『周天星辰禁』雖有破損,但其核心處的鎮元璽碎片依舊在運轉,維係著禁製基本威力。我等本想憑借星眷者血脈,嘗試溝通碎片,尋得進入眾星殿之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豈料,這禁製曆經萬古,早已生出異變。那鎮元璽碎片似乎被某種詭異力量侵蝕,變得極具攻擊性。我等剛一靠近,試圖以血脈感應,便立刻引動了禁製全力反撲,被困於此。若非我等星元同源,勉強能支撐這星光護盾,恐怕早就被那七彩禁製神光絞殺了。」
「被侵蝕?」趙飛目光一凝,想起在寂滅石林封印中那被汙染的太初炎精,「可知是何等力量?」
星嵐搖頭,神色凝重:「難以分辨,非魔非妖,亦非尋常邪穢,更像是一種……冰冷的、毫無生機的『寂滅』意誌,與星辰本源格格不入,卻又糾纏極深。」
赤燎此時插言道:「我族母種感應到的躁動源頭,似乎也在這禁製深處,與那被侵蝕的碎片位置重合。」
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鎮元璽碎片被未知的寂滅意誌侵蝕,源初之火母種躁動與此相關,而眾星殿入口又被這加強版的周天星辰禁封鎖。
「方纔趙道友一劍破開生門,雖未毀去禁製根本,但也讓其威能受損。」星嵐看向趙飛,眼中帶著希冀,「或許,這是我們進入眾星殿的機會。隻要能進入殿內,憑借先祖遺留,或能找到淨化碎片、平息火種躁動之法。」
趙飛沉吟片刻,問道:「可知曉進入殿內的其他路徑?或者,這禁製是否有規律可循,能尋隙而入?」
星嵐再次苦笑:「據古籍記載,進入眾星殿的正門,就在這禁製籠罩的核心區域。除此之外,或許還有某些不為人知的密道,但年代久遠,早已湮沒難尋。至於這禁製……其能量流轉看似有規律,實則那寂滅意誌摻雜其中,使得變化更加詭譎難測,強行推算,極易遭反噬。」他看了一眼臉色依舊發白的侯隱,意思不言而喻。
一時間,眾人陷入沉默。硬闖顯然不行,尋找他路希望渺茫,推算禁製風險巨大。
趙飛目光再次投向那恢弘而死寂的眾星殿廢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戒指。裡麵除了丹藥,還有得自仙龍魂的關於「逆鱗淵」的資訊,以及那枚能與古陣共鳴的星紋令牌。
或許,關鍵還在那被侵蝕的鎮元璽碎片本身。若能將其暫時壓製或隔絕,這周天星辰禁的威力必將大減。
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但需要更多資訊,也需要眾人恢複狀態。
「當務之急,是先尋一處安全所在,讓大家徹底恢複傷勢,再從長計議。」趙飛做出決定,「此地不宜久留,方纔破陣動靜太大,恐引其他窺伺。」
眾人皆點頭稱是。星嵐對這片區域相對熟悉,指引著眾人離開晶體平原,向著遠處一片由暗沉星鐵構成的山脈掠去。那裡地勢複雜,能有效遮蔽氣息,正是暫時休整的理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