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天樞星,他的心就越發冰冷下沉。星空之中,景象慘烈得超乎想象!破碎的戰艦殘骸如同巨大的星空墳墓般漂浮著,巨大的傀儡碎片、撕裂的法寶殘片閃爍著不甘的靈光,一些未曾完全消散的修士殘肢和凝固的血珠,無聲地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大戰。整個空間的能量亂流都尚未完全平息,充滿了暴戾、絕望與死亡的氣息,甚至形成了一片片色彩斑斕卻危險無比的能量風暴帶。
當他終於能遙望到天樞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雙目瞬間赤紅,無邊的怒火與殺意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般轟然爆發,席捲星空!
曾經被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的防禦大陣守護、靈氣氤氳、宮闕林立、初顯繁榮氣象的天樞星,此刻已然化作一片焦土煉獄!星球外圍那足以抵擋煉虛修士短期攻擊的複合大陣,早已被蠻力撕開數個觸目驚心、邊緣還在不斷崩碎的巨大窟窿,陣法光幕黯淡破碎,如同垂死巨獸的傷口,無力地閃爍著。
星球表麵,滿目瘡痍。原本雄偉的山門已成斷壁殘垣,亭台樓閣儘數崩塌化為齏粉,巨大的坑洞遍佈四野,有些深不見底,彷彿被巨獸啃噬過。焦黑的土地上硝煙彌漫,殘火未熄,昔日靈植繁茂的山巒此刻光禿禿一片,如同被烈火燎原。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昔日弟子演武論道的廣場、街道、乃至山坡上,屍骸堆積如山,鮮血將大地染成了令人作嘔的暗紅色,無數殘破的宗服與暗紅色的敵軍戰甲混雜在一起,訴說著戰爭的殘酷!
而此刻,在星球主峰區域——天一門最後的核心地帶,最後的戰鬥仍在持續!密密麻麻、身著統一製式暗紅戰甲、鎧甲上銘刻著猙獰九黎獸紋的修士大軍,結成一個個殺氣衝天的戰陣,如同嗜血的蝗群,正如同潮水般一**瘋狂衝擊著主峰那搖搖欲墜的最後防線!
喊殺聲、法寶對撞的爆炸聲、陣法破裂的脆響、絕望的怒吼與臨死的慘嚎,交織成一曲悲壯而殘酷的死亡樂章,即便在星空中也震耳欲聾!各色法術靈光如同暴雨般對撞、湮滅,每一次碰撞都意味著生命的消逝。
主峰之上,一道清冷如月、卻已然黯淡至極、裂紋遍佈的月光屏障艱難地支撐著,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月光之後,澹台明月臉色蒼白如金紙,嘴角掛著殷紅的血跡,原本清冷絕美的臉龐上充滿了疲憊、決絕與深深的憂慮。她手持一柄湛藍如秋水的長劍——天璿劍,劍身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揮動,斬出的月華劍罡都遠不如從前璀璨,顯然已是強弩之末,靈力接近乾涸。
在她身旁,李修明拄著一柄已然斷裂、隻剩半截的浩然劍,渾身浴血,戰袍破碎不堪,露出深可見骨的傷口,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卻依舊挺直著脊梁,聲嘶力竭地指揮著殘餘的弟子結陣抵抗。他每一次勉力揮動斷劍,斬出的劍光都微弱了許多,但那份守護宗門的浩然正氣,卻依舊不曾泯滅。
圍攻他們的,是兩名氣息磅礴、威壓驚天、周身法則符文環繞的修士!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麵容陰鷙,眼眶深陷,手持一杆丈二長的幽魂白骨幡,幡麵由不知名獸皮煉製,鑲嵌著無數痛苦扭曲的細小骷髏頭。他揮動間,無儘淒厲的鬼嘯之音攝人心魄,道道灰黑色的蝕魂煞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蟒,不斷腐蝕消磨著月光屏障,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另一人則是魁梧如山的大漢,滿臉橫肉,**的上身肌肉虯結,銘刻著繁複的火焰圖騰,彷彿有岩漿在其中流動。雙手戴著一對猙獰的赤銅虎頭拳套,每一拳轟出,都伴有震耳欲聾的猛虎咆哮之聲,赤紅色的狂暴拳罡霸道絕倫,如同隕星般一次次狠狠砸在屏障之上,激起漫天漣漪,光屑四濺,讓整個主峰都為之震顫!
這兩人,赫然都是煉虛初期的強者!其手段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要將天一門最後的力量徹底碾碎,不留活口!
在更遠處的星空中,一艘龐大無比、造型猙獰如遠古凶獸、通體呈暗紅色的巨型戰船靜靜地懸浮著,船首雕刻著一個巨大的、麵容猙獰、頭生雙角的蠻神頭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蠻荒殺氣!船體之上,一麵繡著「九黎」二字的玄黑色戰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戰船周圍,還有數十艘較小的護衛戰艦如同忠誠的鬣狗般拱衛四方,組成嚴密的戰鬥陣型,發射口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鎖定著天樞星。那便是九黎神國的「戰神舟」,此次遠征的指揮中樞!
「九黎神國!」趙飛瞬間明白了敵人來曆,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破體而出!這個比鄰黑煞星域的龐大神國,果然趁他「失蹤」,對新興的天一門下手了!看這煉獄般的景象,戰爭絕非一日兩日,恐怕已持續相當長的時間!
而最讓他心膽俱裂、痛徹心扉的是,澹台明月和李修明那重傷垂死、油儘燈枯的氣息,以及下方無數天一門弟子慘死的景象!那些曾經鮮活的麵孔,那些對他充滿敬仰和希望的弟子,如今都化為了冰冷的屍骸!
「敢動我天一門!傷我的人!你們——都!該!死!」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煉獄最底層、蘊含著無儘悲痛與滔天怒火的咆哮,裹挾著煉虛初期巔峰的恐怖威壓和一絲令人靈魂凍結的混沌毀滅之意,如同億萬雷霆同時炸響,瞬間席捲了整個天樞星域,震得星辰搖曳,空間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