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冰階漫長而深邃,彷彿通往地心。越是深入,寒意越是恐怖,四周的冰壁已經不再是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絕對純淨的狀態,堅硬程度堪比高階防禦法寶。
饒是趙飛有混沌真元護體,也感到了一絲刺骨的冰冷,行動間需要耗費更多真元來抵禦這股無處不在的極致寒意。這裡的低溫,已經足以威脅到普通的化神修士。
通道的儘頭,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地下冰窟。冰窟的中心,懸浮著一顆約莫成年人類頭顱大小、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最完美鑽石雕刻而成的——冰晶之心!
這顆冰晶之心緩緩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散發出肉眼可見的、如同波紋般的極致寒潮,彷彿是整個秘境寒氣的源頭和心臟!其散發出的能量層次,讓趙飛都感到心驚,那是一種接近天地本源的極寒法則的顯化!
而在冰晶之心的正下方,有一座如同蓮花盛開的冰台。冰台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身著古老服裝、容貌絕美、氣質清冷的女子。她雙眸緊閉,麵容安詳,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彷彿隻是沉睡了過去。然而,她身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也沒有絲毫元神波動,隻有一股萬古不化的極致寒意從她體內散發出來。她的身體被一層厚厚的、與冰晶之心同源的本源寒冰徹底封凍著,儲存得完美無缺。
趙飛的神念仔細掃過,確認這女子早已逝去不知多少萬年,其生前修為定然極高,至少是煉虛期,甚至可能更高。能在這等極寒環境中保持肉身萬古不腐,這冰晶之心和本源寒冰功不可沒。
「原來如此…」趙飛恍然。他此刻才明白,難怪冰魄宗之人把秘境立為禁地。這並非簡單的禁地,這女子身份絕對不簡單,很可能是其祖師的愛侶!他以整個秘境和冰晶之心為棺槨,保持愛侶肉身不滅。讓後人嚴守入口,既是為了保護愛侶安寧,恐怕也是為了保護後人——這核心處的寒意和冰晶之心的力量,絕非普通弟子能夠承受。
他對這位未曾謀麵的祖師,倒是生出了一絲敬意。是個癡情人。
至於聖教為何能進入…趙飛回想起那赫連長老手中的黑色羅盤和其打出的法訣,那並非冰魄宗的路數,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空間波動和腐蝕效能量。想必是聖教不知從何處得到了某種秘法或異寶,能夠短暫地、取巧地繞過或者削弱秘境入口的部分陣法禁製,再加上有內應裡應外合,這才能勉強送入幾人。若是正麵強攻,有煉虛老祖坐鎮和完整護宗大陣的冰魄宗,絕非那麼容易得手。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整個冰窟,確認再無其他異常,也沒有任何近期有外人(除了剛才那幾名已死的聖教徒)來過的痕跡。澹台明月並未到達此地。
既然此地是他人長眠之所,趙飛也不願過多打擾。他對著那冰封的女子微微一禮,以示對逝者和那位癡情祖師的尊重。
隨後,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顆冰晶之心上。此物乃是整個秘境乃至極陰冰潭的力量源泉,蘊含著極其龐大的極寒本源。雖然屬性與他功法不完全契合,但混沌珠包羅萬象,或許能吸收轉化一部分,用於淬煉肉身神魂,或積累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盤膝坐下,雙手虛按,引動混沌珠的力量,開始小心翼翼地、緩慢地汲取冰晶之心散發出的精純寒煞本源。
過程並不輕鬆。那極寒本源極其霸道,湧入體內時帶來刺骨的疼痛,彷彿經脈都要被凍裂。但混沌珠無愧至寶之名,緩緩旋轉間,便將那狂暴的寒意逐步煉化、提純,轉化為一種中性卻無比精純的能量,融入他的混沌真元之中。
他的修為雖然並未明顯增長,但能感覺到肉身和神魂在這極寒本源的淬煉下,變得更加凝練了一絲,對寒係法則的抗性和理解也有所加深。
約莫汲取了相當於冰晶之心總量百分之一左右的本源(再多就可能影響秘境穩定),趙飛便停了下來。適可而止,他與冰魄宗無冤無仇,不必毀人根基。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環顧這處寂靜的冰窟,確認再無遺漏,便轉身沿著原路返回。
當他穿過那條極寒通道,重新來到上方廢墟大殿時,卻發現入口處傳來一陣嘈雜之聲,伴隨著強烈的靈力波動。
冰魄宗的人,終於組織好隊伍,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