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子時。廢棄礦坑入口依舊陰森。
趙飛準時到來,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略帶緊張的模樣。
此次接應他的,不再是之前的黑衣人,而是一個麵容普通、毫無特點、修為在結丹中期的灰衣中年人。此人眼神麻木,如同傀儡,見到趙飛,隻是漠然地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個密封的金屬筒和一枚玉簡。
「將此物送至城西『枯骨嶺』,山腰處有一棵枯死的歪脖樹,將金屬筒埋在樹下第三塊石頭下。玉簡內是地圖和注意事項。完成後,回此處領取報酬。」灰衣人的聲音毫無波瀾,說完便不再看趙飛,轉身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任務簡單直接,就是送一件「東西」到指定地點。
趙飛拿起金屬筒,入手冰涼沉重,表麵有簡單的禁製,隔絕神識探查。玉簡內果然是一幅詳細的地圖和幾條注意事項:要求隱秘行動,避開大道和巡邏隊,限明日日落前完成。
枯骨嶺是赤沙城西麵的一處險地,那裡盤踞著不少凶悍妖獸,甚至傳聞有元嬰期的骨妖出沒,尋常修士絕不會輕易前往。
「果然不是什麼好差事。」趙飛心中明瞭。這既是試探,也是利用他這種「生麵孔」不易被注意的特點。
他沒有猶豫,收起東西,立刻動身。並未選擇玉簡中標注的所謂「安全」小路,而是憑借自身強大的神識和對危險的感知,選擇了一條更偏僻、但理論上更安全的路線——穿越一片被稱為「鬼哭石林」的險地。
鬼哭石林遍佈奇形怪狀的風蝕岩石,風聲穿過石隙會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尖嘯,故得名。此地妖獸相對較少,但環境複雜,容易迷失方向。
趙飛將神識擴散到最大,小心規避著可能存在的空間裂縫和天然幻陣,速度極快地在石林中穿行。
一路上,他果然避開了好幾波明顯的妖獸群和兩處能量紊亂的危險區域。
就在他即將穿過石林時,神識忽然捕捉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和…壓抑的哭泣聲?
他心中一動,悄然收斂所有氣息,如同壁虎般貼著一塊巨大岩石,緩緩靠近。
透過石縫,他看到前方一小片空地上,景象令人不忍。
三名穿著聖教服飾、修為在結丹初期的修士,正圍著一老一少兩名散修。那老修似乎已經受傷倒地,氣息奄奄。年輕的是個少女,正跪在地上哭泣哀求。
「…求求你們…放過我爺爺…那株『赤陽草』我們不要了…送給你們…」少女泣不成聲。
「哼!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一名聖教修士獰笑著,「這老東西竟敢反抗,打傷了我兄弟!豈是一株破草能抵罪的?看你丫頭還有幾分姿色,跟爺回去樂嗬樂嗬,或許能饒這老不死一命!」說著,就伸手去抓那少女。
另外兩名修士發出猥瑣的笑聲。
少女嚇得麵無人色,絕望地後退。
趙飛眼神瞬間冰冷。
聖教…行事果然霸道狠辣,與邪魔何異?
他本不欲節外生枝,但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下落不明的明月,若她也遭遇…
殺意瞬間湧起。
就在那名聖教修士的手即將碰到少女的刹那——
嗤!
一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指風,如同來自幽冥,無聲無息地沒入了他的後腦。
那修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神渙散,一聲未吭便軟倒在地,生機斷絕。
「誰?!」
另外兩名聖教修士大驚失色,慌忙祭出法器警惕四望。
然而,他們根本看不到敵人所在。
嗤!嗤!
又是兩道細微的指風,精準無比地沒入他們的眉心!
噗通!噗通!
兩人接連倒地,臉上還帶著驚駭和茫然。
瞬間秒殺三名同階修士!
那少女和受傷的老修都驚呆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趙飛的身影從岩石後緩緩走出,依舊保持著結丹初期的表象,臉上帶著驚慌和後怕,彷彿也被嚇到了:「沒…沒事了…你們快走吧…離開赤沙城越遠越好…」
他故意用變了調的聲音說道,同時快速將三具屍體上的儲物袋和聖教信物收起,彈出一縷混沌真火將屍體化為灰燼,抹去所有痕跡。
少女回過神來,連忙磕頭:「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多謝前輩!」
「快走!」趙飛催促道,同時將那個裝有三株赤陽草的儲物袋塞回少女手中。
少女含淚扶起爺爺,再次道謝後,踉蹌著快速離去。
趙飛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動。
他檢查了一下從那三名聖教修士身上搜到的信物,是三塊刻著詭異火焰紋路的令牌。
「聖教…」他喃喃自語,眼神更加深邃。
耽誤了一點時間,他不再停留,加快速度,朝著枯骨嶺方向而去。
這次意外的出手,雖然冒險,但卻讓他對聖教的惡行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也更加堅定了要查明其底細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