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混亂狂暴的空間亂流中漂泊了多久,當趙飛最後一絲意識都幾乎要被徹底磨滅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微弱的光點,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
砰!
他如同一個被徹底撕碎的破敗玩偶,從一道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中被狠狠拋甩出來,重重砸落在堅硬而灼熱的地麵上,濺起一片赤紅色的沙塵。
徹底失去了意識。
…
時間不知流逝了多久。
劇痛,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劇痛,將趙飛從深沉的昏迷中強行拉回。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昏黃色的、陌生的天空,掛著兩輪模糊的暗紅色星體。空氣中彌漫著稀薄卻異常燥熱灼燙的靈氣,帶著一種完全陌生的法則氣息,吸入肺中都帶著刀割般的痛楚。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赤紅色的荒原上,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望不到邊際的沙土。
他試圖動一下,卻發現自己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神念內視,體內的狀況淒慘到無以複加。
雙臂骨骼儘碎,五臟六腑布滿裂痕,經脈寸寸斷裂,混沌真元徹底枯竭,識海因過度消耗和空間撕扯而布滿了裂痕,如同即將破碎的鏡子。煉虛期的強大肉身此刻反而成了負擔,因為恢複所需的能量是一個天文數字。
若非混沌珠在識海中依舊頑強地散發著微弱的清輝,勉強護住他最後一絲生機不滅,他早已形神俱滅。
重傷瀕死!
前所未有的虛弱感籠罩了他。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四處張望。
荒涼,死寂。除了紅色的沙石,看不到任何植被和生靈的影子。
沒有澹台明月的身影。
他們果然被分開了,傳送到了不同的、未知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擔憂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將他淹沒。明月她…怎麼樣了?她是否也身受重傷,流落某個未知之地?甚至…是否已經…
他不敢再想下去。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必須活下去!隻有活下去,纔有恢複的希望,纔有去尋找明月的可能!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嘗試運轉《混沌青蓮經》,但枯竭的經脈和識海根本無法引導絲毫靈氣,反而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連從儲物戒中取出丹藥的力氣都沒有。
他就這樣躺著,依靠著煉虛肉身一絲微弱的本能,吸收著空氣中那燥熱而稀薄的陌生靈氣,如同龜速般修複著幾乎致命的傷勢。
白日酷熱,如同置身熔爐;夜晚則冰寒刺骨,嗬氣成冰。巨大的溫差對他這重傷之軀更是巨大的考驗。
偶爾有沙沙聲傳來,一兩隻拳頭大小、通體赤紅、長著毒鼇的怪異蠍子被他的「生機」吸引,爬到他身邊,試圖用毒鼇撕扯他的皮肉。
趙飛隻能勉強凝聚起一絲微乎其微的神魂之力,形成極其微弱的精神衝擊,將這些低階毒蠍驚走。
每一次這樣的「驅趕」,都會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魂一陣眩暈,幾乎再次昏迷。
他真正陷入了山窮水儘的絕境。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傷勢恢複得微乎其微。混沌珠的清輝也越來越微弱。
就在他意識再次開始模糊,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他乾裂的嘴唇忽然碰到了一小塊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用儘最後力氣微微側頭,發現是一塊半埋在紅色沙土下的、不起眼的暗紅色晶體,隻有指甲蓋大小。剛才正是這塊晶體的棱角硌到了他。
而從那晶體之中,他感受到了一股雖然微弱、卻異常精純凝練的火屬效能量!
這不是靈石,但其蘊含的能量品質極高!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他拚命集中起最後的精神力,引導著口中分泌出的一點唾液,艱難地、一點點地磨蹭著那塊小小的晶體,試圖從中汲取那微弱的能量。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但對於瀕死的他來說,無疑是久旱逢甘霖!
一絲絲精純的火熱能量緩緩融入他的身體,如同涓涓細流,滋潤著他乾涸破裂的經脈,帶來一絲微不足道、卻真實存在的暖意。
這點能量對於他龐大的傷勢來說杯水車薪,但卻給了他堅持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