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竹軒,頂層天字型大小靜室。
室內陳設簡潔雅緻,一方聚靈陣在中央緩緩運轉,將精純的天地靈氣彙聚成淡淡的靈霧。窗外,一叢叢翠竹隨風搖曳,沙沙作響,更添靜謐。
趙飛盤坐於聚靈陣中,雙目微闔。化神後期的混沌真元在體內奔流不息,道胎青蓮虛影在丹田緩緩旋轉,蓮心處混沌神曦溫潤流淌,滋養著因連番大戰與護道而損耗的本源。海淵之心反哺的空間潮汐之力與造化生機,正被一絲絲煉化吸收,融入四肢百骸,鞏固著化神後期的無上根基。他氣息沉凝,如同深潭古井,雖未突破,底蘊卻愈發深不可測。
另一側,澹台明月並未急於修煉。她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長裙,褪去了戰鬥時的鋒銳,多了幾分清麗。她輕手輕腳地煮了一壺以「月華草」為主料的靈茶,茶香清冽,帶著安神定魂之效。茶煙嫋嫋中,她托著香腮,眸光靜靜地落在趙飛沉靜的側臉上。
夕陽餘暉透過竹窗,為他冷峻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看著他眉宇間最後一絲疲憊在修煉中緩緩化去,澹台明月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寧與滿足。在歸墟海眼、在無垠海淵、在化神雷劫下…是他一次次擋在身前,護她周全,更以無上道境點化,助她破繭化神。這份恩情,早已超越了道友之誼。
「趙大哥…」她在心底又輕輕喚了一聲,星眸中情愫流轉,如月下幽潭,深不見底。
月上中天,清輝灑落竹樓。
趙飛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神光內蘊,精氣神已恢複至巔峰。他剛欲起身,一杯溫熱的靈茶便遞到了麵前。
「趙大哥,喝杯茶吧。」澹台明月的聲音在靜謐的夜晚格外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多謝。」趙飛接過玉杯,觸手溫潤。茶水溫熱適口,月華草獨特的清冽氣息直透神魂,帶來難得的舒緩。他抬眸,正對上澹台明月那雙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的星眸,裡麵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兩人一時無話。竹影婆娑,月色如紗,隻有茶香嫋嫋與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明月,」趙飛打破沉默,聲音低沉,「玄黃大世界,凶險莫測。你…」
「我要去。」澹台明月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語氣堅定無比,「我的劍道,在生死磨礪中方能精進。玄淵城…已無我牽掛。」她提到宗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被更深的決然取代。「而且,」她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趙大哥於我有再造之恩,護道之情。明月…願追隨左右,縱是刀山火海,亦無懼無悔。」
月光下,她仰著臉,俏臉微紅,眼神卻亮得驚人,那份毫不掩飾的心意與決心,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人心。
趙飛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曆經滄桑,豈會不明這眼神中的深意?他沉默片刻,並未直接回應那份情愫,而是道:「玄黃大世界,法則更全,機緣更多。你的星魄劍體,或能在彼界綻放更璀璨光華。不過,潮汐星門不穩,需尋玄黃母氣或界石。明日,我們去城中『萬福樓』探探訊息。」
他避開了情,卻認可了她的追隨。澹台明月心中微澀,卻又湧起一絲甜意。至少,他沒有拒絕。
「好,都聽趙大哥的。」她展顏一笑,如月下曇花綻放,清冷中帶著驚心動魄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