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血遁虛,代價慘重。趙飛隻覺渾身精血被抽空大半,經脈乾涸刺痛,元神因過度催動空間法則而陣陣眩暈。他死死抱著昏迷的澹台明月,在歸墟海眼狂暴混亂的空間結構中艱難穿梭,每一次挪移都牽動本源傷勢,口中不斷溢位暗金血液。
不知遁出多遠,直至神魂中那股被鎖定的心悸感被重重空間褶皺與濃鬱的歸墟煞風暫時阻隔,他才從虛空中踉蹌跌出,落入一片奇異之地。
這裡彷彿是歸墟風暴中心一個巨大的「風眼」。沒有狂暴亂流,沒有呼嘯煞風,隻有
一片緩慢旋轉、散發著淡淡寂滅星辰餘韻的暗銀色星雲。星雲中心,懸浮著一塊百丈方圓的暗沉隕石,形如古樸蓮台,散發著一股微弱卻直透神魂的安撫之力。
噗通!
趙飛抱著澹台明月重重摔落在隕石之上,周身混沌靈罡早已潰散,氣息萎靡到了極致,境界甚至隱隱有跌落之危。他掙紮著盤膝坐起,顧不得自身傷勢,立刻檢視澹台明月狀況。
神念探入,心便沉了下去。經脈破損如蛛網,劍嬰布滿裂痕,光芒黯淡幾近熄滅,先天劍體本源因透支過度而徹底沉寂,更有一絲幽骨的九幽魔氣如附骨之疽盤踞丹田深處,不斷侵蝕。生機微弱,危在旦夕!
「必須救她!」趙飛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女為他重傷,豈能坐視?他毫不猶豫,取出珍藏的、僅有的幾粒「九轉還魂丹」與「蘊神紫玉膏」。此二物乃療傷聖品,價值連城。他以自身微弱的混沌真元化開丹藥藥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澹台明月口中,同時將紫玉膏塗抹於她眉心、心口等要害,護住其神魂心脈。
藥力化開,勉強吊住澹台明月一線生機,暫時遏製了魔氣侵蝕,卻無法修複其本源之傷與啟用沉寂劍體。
看著懷中女子蒼白如雪、氣息奄奄的模樣,趙飛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與眩暈。
「道胎青蓮…蘊神生機!」
他心念沉入丹田。道胎核心,那株曆經涅盤的青蓮虛影因他重傷而略顯黯淡,但蓮心處的混沌神曦依舊頑強燃燒。趙飛不顧自身本源虧損,艱難地引動一縷神曦之力,混合著自身最為精純的混沌真元,化作一道溫潤內斂的青色暖流,緩緩注入澹台明月丹田劍嬰之中。
神曦之力蘊含混沌生機,乃造化本源!那頑固的九幽魔氣甫一接觸,便如同冰雪消融,絲絲潰散!劍嬰得到這縷精純生機的滋養,裂痕彌合的速度明顯加快,黯淡的光芒也恢複了一絲溫潤。澹台明月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雖微弱,卻不再斷斷續續。
做完這一切,趙飛已是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他立刻收斂心神,全力運轉《混沌青蓮經》。令他驚喜的是,這片寂滅星雲中蘊含的微弱寂滅道韻,竟與他功法中「寂滅蘊生」的真意隱隱相合。絲絲縷縷的星雲之力被道胎青蓮的引靈之力吸納,經心脈處永恒淨炎淬煉,化作精純的寂滅生機,緩緩滋養著他乾涸的經脈、燃燒的精血與受損的元神。丹田內,青蓮虛影在寂滅生機滋養下,光芒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恢複著。
他同時內視識海。混沌珠在識海空間內靜靜懸浮,清輝流轉。那枚太虛源晶被收入珠內空間。趙飛分出一縷神念,小心翼翼引導一絲源晶的空間本源之力,融入混沌珠核心的星圖。
嗡!
星圖虛影中,代表歸墟海眼的光點驟然明亮了數分!其周圍原本模糊的區域,清晰了不少。
一道極其暗淡、幾乎不可察的細小軌跡線,自海眼深處延伸出去,指向星圖另一處未知節點。同時,一道資訊湧入趙飛心神:星圖修複度提升半成,已可模糊感應「宙」之本源(時間)的大致方向波動。需尋得蘊含時間本源之物,方可初步啟用星圖軌跡,鎖定下
一節點!
「半成…時間本源…」趙飛心中瞭然前路艱難。他收回神念,目光落在澹台明月身上。當務之急,是兩人儘快恢複。在這歸墟絕地,唯有力量,纔是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