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坊市坐落於紫蘭星東域邊陲的蒼雲山脈之中,是方圓十萬裡內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坊市依托山勢而建,亭台樓閣鱗次櫛比,靈光寶氣衝霄而起,無數修士駕馭各色遁光穿梭往來,人聲鼎沸,熱鬨非凡。
趙飛漫步在青石板鋪就的主街上,周身氣息收斂至元嬰後期,如同一個尋常的散修。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店鋪攤位,耳中收集著往來修士的交談,神念則如無形的水銀,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坊市的每一個角落,快速汲取著關於紫蘭星域,特彆是東域勢力分佈、風土人情、近期大事等資訊。
「聽聞三個月後,玄淵城將在其麾下各大坊市選拔外門弟子,這可是我等散修魚躍龍門的良機啊!」
「玄淵城?東域五大仙宗之一,劍道聖地!要求定然極高…」
「幽冥教近來活動頻繁,邊境幾個小家族一夜之間被滅門,據說現場魔氣森森,精血魂魄被吞噬一空,慘不忍睹!」
「噓…慎言!魔道巨擘之事,豈是我等可妄議…」
各種資訊碎片彙入趙飛識海,被他快速梳理分析。他對紫蘭星東域的格局漸漸有了初步印象:正魔對峙,五大仙宗與幽冥教等魔道勢力明爭暗鬥不休。而玄淵城,以劍立道,實力雄厚,正是他目標之一。
行至坊市核心區域,一座名為「聽風閣」的九層茶樓映入眼簾。此樓靈氣氤氳,環境清雅,是修士交流歇息之所。趙飛信步走入,在靠窗一處僻靜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本地靈茶「雲霧尖」,看似品茗,實則神念繼續覆蓋四方,重點捕捉高階修士的談話。
「……那件東西的氣息絕不會錯,雖隻是一角殘圖,但若能參透,或能尋得那上古『星樞』遺跡的線索,事關重大,必須儘快送回宗門……」一個極力壓低的清冷女聲,透過雅間微弱的禁製,隱約傳入趙飛耳中。其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獨特的劍鳴般的鋒銳質感。
趙飛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閃。「星樞」?這個詞,他在塵歸部古老的星域遊記中似乎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傳聞是上古修士跨越星海的中轉秘地,蘊藏著莫大機緣與秘密。
就在這時,另一道陰冷狡黠的神念波動,極其隱晦地從茶館另一角掃過那間雅間,帶著一絲貪婪與殺意。
趙飛眉頭微蹙,放下茶盞。麻煩似乎要來了。他對此女口中的「星樞」殘圖並無貪念,但那道陰冷神唸的主人,修為已至化神初期,氣息詭譎魔戾,絕非善類。初來乍到,他本不欲多事,但魔道修士在此出現,或許能藉此瞭解更多幽冥教資訊。
片刻後,雅間門開。一位身著月白法袍、身姿窈窕、以輕紗遮麵的女子緩步走出。她氣質清冷孤高,雖收斂了氣息,但步履間隱隱流露出的劍意精純無比,竟讓周遭靈氣自發環繞流轉。其修為,赫然是元嬰巔峰,距離化神僅一步之遙。
她並未停留,徑直向茶館外走去。
幾乎在她走出茶館的同時,三名同樣遮掩了麵容、但身上魔氣難以完全掩蓋的修士,也悄然起身,尾隨而去。為首的,正是那名化神初期的魔修!
趙飛沉吟一瞬,放下幾塊靈石,身影悄然融入人流,遠遠吊在後麵。他倒要看看,這魔修意欲何為,或許能抓到一些幽冥教的尾巴。
那月白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被跟蹤,離開坊市繁華區域後,驟然加速,化作一道細微的劍光,朝著蒼雲山脈人跡罕至的深處遁去。
三名魔修立刻顯化魔蹤,緊追不捨,速度更快!
眨眼間,數道流光便深入山脈。趙飛如鬼魅般無聲跟隨,氣息與山嵐林木融為一體。
前方一處荒穀中,劍光驟然停下。澹台明月轉過身,麵紗無風自動,清冷眸光如劍鋒掃向追來的三人:「幽冥教的狗,當真陰魂不散!」
「桀桀…澹台仙子,交出那角星圖,或許能留你個全屍!」為首化神魔修撕去偽裝,露出布滿魔紋的猙獰麵孔,大手一探,幽黑魔爪帶著淒厲鬼嘯抓向女子,化神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瞬間封鎖四周空間!
另外兩名元嬰巔峰魔修也同時出手,魔幡搖動,汙穢血光化作重重枷鎖,纏向澹台明月!
「玄淵劍幕!」澹台明月嬌叱一聲,背後古劍出鞘半寸,璀璨星輝般的劍光噴薄而出,化作層層疊疊、符文流轉的皎潔劍幕,硬生生擋住魔爪與血光枷鎖!
轟隆!
劍幕劇烈震蕩,星光亂濺。澹台明月悶哼一聲,臉色微白,身形倒退數步。她雖劍道精絕,但畢竟差了一個大境界,獨對三名強敵,瞬間落入下風。
「冥頑不靈!擒下你,搜魂煉魄一樣得星圖!」化神魔修獰笑,魔爪威力再增三分,劍幕裂紋蔓延!
就在劍幕即將破碎,澹台明月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欲要拚命之時——
一道平淡的聲音突兀地在場中響起:「以多欺少,魔道宵小,慣技如此麼?」
話音未落,一道看似尋常的青色指風,無聲無息地點在那巨大的幽黑魔爪側麵。
嘭!
一聲悶響,那威勢洶洶的魔爪竟猛地一顫,凝聚的魔氣瞬間潰散小半,攻勢為之一滯!
「誰?!」化神魔修大驚失色,霍然轉頭。
隻見不遠處,一位青袍修士不知何時出現,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著他們,周身氣息不過元嬰後期。
澹台明月也微微一怔,看向那突然出現的青袍修士。方纔那一指,看似平常,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竟能輕易撼動化神魔修的攻擊?
「區區元嬰,也敢管我幽冥教閒事?找死!」化神魔修雖驚疑對方如何破開他的威壓封鎖現身,但察覺其修為後,殺機更盛,暫時放棄澹台明月,魔爪一轉,鋪天蓋地般抓向趙飛!
麵對這凶戾一擊,趙飛眼神微冷。他依舊站在原地,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天地初開的古老浩瀚氣息,自他體內彌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