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陰屍巷舊址,斷壁殘垣間,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衰敗。往日令人作嘔的穢氣,已被化神威壓滌蕩一空,隻剩下死寂。
趙飛一身樸素的青色布袍,負手立於廢墟中央,氣息內斂如淵。他麵容平靜,眸光卻深邃如寒星,倒映著此地殘留的悲愴。
日上三竿。
遠處天際,數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遁光,帶著滾滾血煞之氣,如流星般疾馳而來!為首一道血光,氣息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正是血手會那位常年閉關、神秘莫測的會主——「血屠」!其身後,跟著麵無人色、氣息萎靡的血狼,以及血手會僅存的五名結丹期長老。
血屠身高九尺,麵容籠罩在一層血色霧氣中,看不清真切,唯有一雙眼睛,猩紅如血,散發著殘忍暴戾的光芒。他神識掃過下方氣息平平的趙飛,眉頭微皺,隨即發出沙啞刺耳的笑聲:
「哈哈哈!本座還道是何方神聖,原來不過是個藏頭露尾、氣息虛浮的小輩!血狼,你便是被此人嚇得屁滾尿流?」言語間,化神初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朝著趙飛碾壓而去,試圖探其虛實。
血狼嘴唇哆嗦,想說什麼,卻被趙飛那平靜的目光掃過,頓時如墜冰窟,一個字也說不出。
麵對血屠的威壓,趙飛恍若未覺。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血狼身上,聲音平淡,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你,自裁。可留全屍。」
「狂妄!」血屠大怒,他堂堂化神,竟被如此無視?「小輩找死!」他大手一張,一隻遮天蔽日、由粘稠汙血凝聚而成的巨大魔掌,散發著腥臭與腐蝕萬物的氣息,帶著恐怖的威能,朝著趙飛當頭拍下!血海滔天!正是其成名絕技「血海覆天掌」!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小山拍成齏粉!
血狼和幾位結丹長老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彷彿已看到趙飛被拍成肉泥的下場。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趙飛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他隻是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血掌,虛空一按。
嗡!
一股無形的、卻蘊含著至高空間法則的力量瞬間降臨!
哢嚓!
那威勢滔天的血海魔掌,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空間壁壘,在距離趙飛頭頂十丈之處,轟然凝固!緊接著,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汙血魔掌,連同其中蘊含的血屠的化神法力與暴戾意誌,被那無形的空間之力,硬生生地、徹底地…捏爆了!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飄灑而下,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趙飛身外數尺。
「什麼?!」血屠臉上的血色霧氣劇烈翻騰,猩紅的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全力一擊,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捏碎了?!
血狼和幾位長老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空…空間法則?!你是…」血屠終於意識到踢到了何等鐵板,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趙飛沒有回答。他目光冰冷地掃過血狼,再次開口:「本座說過,自裁,可留全屍。」
「不!會主救我!」血狼發出絕望的嘶嚎。
血屠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虹,竟是要舍棄手下獨自遁逃!
「逃?」趙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左手對著血屠逃遁的方向,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虛空…囚籠!」
嗡!
血屠遁逃方向的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捏、折疊!血屠化身的血虹如同撞進了一團粘稠無比的膠水,速度驟降,身形被強行從遁光中逼出,周圍的空間層層疊疊地壓縮、禁錮!任憑他如何怒吼掙紮,爆發出化神期的全部法力衝擊,那空間囚籠卻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
「不——!」血屠發出不甘的怒吼,眼中終於被無邊的恐懼占據。
趙飛不再看他,目光落在癱軟的血狼身上,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看來,你選好了。」
他右手食指,對著血狼,輕輕一點。
「碎。」
噗!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抵抗。血狼的身體,連同其體內的結丹,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血袋,瞬間爆裂開來!化為漫天血霧肉糜!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一聲!
神魂俱滅!
剩下的幾位結丹長老,目睹此景,肝膽俱裂,紛紛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都是血狼和血屠逼迫我們的!」
趙飛眼神漠然,毫無波動。當日石屋慘狀,這些人皆是幫凶。
他右手五指對著虛空囚籠中的血屠,以及地上磕頭的幾位結丹長老,緩緩收攏。
「空間…湮滅!」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能抹去一切的恐怖力量降臨!
血屠連同他所在的空間囚籠,以及那幾位結丹長老所在的空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圖畫,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從未存在過!
隻手之間,結丹成灰!
廢墟之上,死寂無聲。唯有血腥氣在陽光下發散。
趙飛對著石屋舊址殘存的、屬於吳淼三人的微弱氣息殘留,深深一揖。
「吳老,阿木,雷頓…血債已償,安息吧。你們的恩,我趙飛永遠銘記!」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蒼梧古域更深邃的遠方。恢複修為隻是開始,混沌道胎的奧秘,萬法天尊的囑托,那指向浩瀚星域的中級位麵星圖…他的道途,才剛剛啟程。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虛空,消失不見,隻留下這片被鮮血浸透、又被至強者之威徹底滌蕩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