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粒比塵埃還要微小的符文光點,如同黑暗宇宙中誕生的第一顆星辰,雖然渺小,卻點燃了趙飛沉寂意誌中名為「希望」的火種。
劇烈的痛苦並未消失,道胎的衰敗死氣依舊如同跗骨之蛆,但這微小的光芒,卻讓他看到了修複的可能,哪怕這修複的速度慢得令人絕望,如同用滴水去填平滄海。
「修複…需要能量…需要更精純的混沌之氣…需要滋養神魂…」趙飛殘存的意誌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一點。廢礦星骸汙濁的環境和老瘸子那些低劣的「補品」,無異於杯水車薪,甚至帶著毒性。
他將注意力轉向了心脈處那縷微弱卻異常頑強的永恒淨炎。
這朵得自源池青蓮的本源之火,是除混沌珠外,他此刻最大的依仗。它淨化著侵入體內的汙濁能量和衰敗死氣,守護著最後的心脈生機。然而,它也極其虛弱,火種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引導淨炎…焚煉駁雜…萃取精華…」一個念頭浮現。《混沌青蓮經》中,永恒淨炎本就擁有焚滅萬物、淬煉返本的特性!
趙飛再次凝聚起艱難恢複的一絲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心脈處那縷淨炎。這一次,並非強行駕馭,而是如同溝通一位同樣疲憊卻忠誠的夥伴。
神念傳遞著意念:「焚煉…汲取…助我…」
嗡…
永恒淨炎的火苗似乎輕輕搖曳了一下,彷彿聽懂了主人的呼喚。它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淨化守護,而是開始主動地、極其微弱地跳動起來!
一絲絲被老瘸子注入趙飛體內的、渾濁的生命元力藥劑,以及空氣中被吸入的、駁雜稀薄的靈氣流,在流經心脈附近時,被這主動跳動的淨炎火苗猛地一捲!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劇烈的反應在趙飛體內爆發!那些蘊含雜質甚至微弱毒性的能量,在淨炎的灼燒下,發出細微的「哀鳴」,其中的雜質、負麵氣息、乃至有害的輻射粒子,被霸道地焚滅、淨化!隻留下最本質、最精純的一絲生命元力基礎粒子和無屬性的純淨能量!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如同在體內點燃了無數細小的火焰,灼燒著本就殘破不堪的經脈和血肉。但趙飛緊守意誌,引導著這被淨炎淬煉過的、精純了數倍的能量流,不再散逸,而是艱難地彙聚起來,湧向丹田方向!
目標是那道亮起微小光點的道胎裂痕!
精純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滋養著那道裂痕邊緣的符文斷點。同時,趙飛的神念也引導著識海中混沌珠散發出的清輝(在養魂木屑的溫養下略微穩定了一絲),分出一縷極其微弱的意念力量,融入那道裂痕的修複過程。
內外合力,神念與能量交融!
那道裂痕末端亮起的符文光點,光芒似乎…穩固了一絲絲?甚至,在其旁邊,另一個相鄰的符文斷點,也極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彷彿即將被喚醒!
石台旁,老瘸子吳淼的銳利獨眼猛地瞪大!
「能量流動!主動的能量流動!」他失聲低呼,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狂喜。他簡陋的探靈石螢幕上,原本微弱混亂的能量背景中,赫然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從心口指向丹田的能量流軌跡!這絕非被動逸散,而是有意識的引導!
「還有…丹田壁壘…那層空間防禦…似乎在…吸收這股能量?!」吳淼更加震驚。他之前嘗試觸碰就被震碎探針的無形壁壘,此刻竟然如同海綿般,主動吸收著那縷被引導過來的精純能量,壁壘本身似乎都變得…溫潤了一絲?
「神跡!果然是神跡!」吳淼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他在自救!他正在修複自己!」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補品」太劣質了,反而可能增加趙飛淨化負擔。他果斷停止了那渾濁藥劑的滴注,轉而拿出珍藏的最後一點星塵苔蘚,將其研磨成更細的粉末,混合著一種能緩慢釋放溫和靈氣的「地乳石粉」(同樣是垃圾堆裡淘來的低劣品,但比之前的藥劑純淨),用更輕柔的手法,隻塗抹在趙飛體表裂痕最深處,儘量減少其被外界汙濁汙染的幾率。
「阿木!再去黑市!找『獨眼龍』,就說我老瘸子欠他一個人情!換一株『清心草』!要快!不惜代價!」吳淼低吼道。清心草能微弱地安撫神魂,減輕淨化過程中的痛苦,現在趙飛最需要的就是減少痛苦對意誌的乾擾。
阿木看著老瘸子狂熱而鄭重的表情,又看看石台上似乎依舊毫無動靜的趙飛,一咬牙,再次衝了出去。
就在阿木離開後不久,吳淼正全神貫注觀察著探靈石的變化時——
嗡!
石台上的趙飛,身體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並非空間震波,而是源自體內能量的某種…共鳴?
緊接著,在吳淼那隻銳利獨眼的注視下,趙飛丹田位置的麵板表麵,一道極其暗淡、極其虛幻的青色光影一閃而過!
那光影的形態…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初開、生機勃發的古老道韻!光影的中心,似乎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蓮花虛影?
雖然隻是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但吳淼看得真真切切!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渾濁的獨眼瞬間失焦,銳利的獨眼則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蓮…蓮花?!混沌…混沌青蓮?!不可能!這…這難道是…」一個隻存在於古老禁忌傳說、關於開天辟地之時的無上神物的名字,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瞬間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這具殘骸…不,這位「客人」…他丹田裡寂滅的…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