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山間的溪流,平靜而舒緩地流淌著。自從王二麻子那件事之後,趙家坳恢複了往日的寧靜,甚至比以往更加平和了幾分。村裡人看趙飛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和客氣,再沒有人敢輕易上門打擾。
趙飛的生活,也重新步入了正軌,或者說,是他所期望的、充滿了修煉氣息的正軌。
母親張蘭的身體,在昂貴藥材的持續調理下,恢複得越來越好。曾經蒼白憔悴的臉龐,漸漸有了血色,精神也好了許多。那日夜折磨她的咳嗽,已經很少發作,偶爾幾聲,也遠不如以前那般撕心裂肺。晚上能睡得安穩,胃口也漸漸開了,雖然依舊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但已經能夠做一些簡單的家務,比如縫補漿洗,甚至偶爾還能給趙飛和趙雅做一頓可口的飯菜。
家裡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溫馨而融洽。趙雅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讀書識字也更加用心了。趙飛看著母親和妹妹的變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動力。這一切,都是他努力修煉、拚死搏殺換來的,一切都值得!
然而,隨著身體的好轉,張蘭的心思也變得細膩起來。她是看著趙飛長大的,自己的兒子,哪怕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她都能敏銳地察覺到。
她發現,趙飛變了。
不再是那個僅僅知道埋頭苦乾、沉默寡言的少年了。
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更加銳利。以前,他的眼神裡,總是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對生活的無奈。而現在,那份沉重和無奈似乎被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取代了——有堅定,有執著,有自信,甚至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冰冷和疏離。
那是一種經曆過風雨、見過生死之後,才會沉澱下來的複雜光芒。
他的身手,也變得超乎尋常的敏捷和矯健。有一次,家裡房梁上有一窩老鼠,吵得人不得安寧。趙飛隻是搬了張凳子,輕輕一躍,便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躥上了房梁,動作輕盈得不像話,幾下就將鼠窩清理乾淨,看得張蘭目瞪口呆。要知道,以前的趙飛,雖然也算壯實,但絕沒有這般身手。
他的力氣,也變得極大。有一次村裡修曬穀場,需要挪動一塊巨大的青石板,幾個壯漢合力都有些吃力。趙飛路過,隻是笑著搭了把手,看似隨意地一推,那沉重的青石板,竟然就被他推動了!當時周圍的村民都驚呆了,紛紛稱讚趙飛是天生神力。趙飛隻是笑了笑,沒多解釋,但張蘭卻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最讓張蘭感到不安的,是趙飛對「進山」這件事的態度。
以前,趙飛進山砍柴采藥,總是帶著幾分不得已和對深山的敬畏。每次出門前,都會仔細準備,回來後也常常帶著疲憊。
但現在,趙飛依舊經常進山,有時說是砍柴,有時說是采藥,有時甚至隻是說「去山裡轉轉」。他出門的頻率似乎比以前更高了,但每次回來,卻很少看到他帶回多少柴禾或草藥。而且,他身上的氣息,也越來越沉穩,眼神中的光芒也越來越亮。偶爾,張蘭甚至能在他身上,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雖然很淡,很快就消散了,但張蘭還是捕捉到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對自己傾訴山裡的艱辛和遇到的危險。每次問起,他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說一切都好,讓她放心。他的笑容依舊溫和,但張蘭卻覺得,兒子的心,似乎離她越來越遠了,藏了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