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台報名登記處,負責的長老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修士,化神初期修為。他看著眼前這位氣質儒雅、顯露著元嬰初期巔峰氣息的青衫修士趙文,眉頭微皺。
「趙文?天工府客卿?你要報名挑戰擂主?」長老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擂主最低也是化神初期巔峰,你…」後麵的話沒說,但意思很明顯——元嬰初期去挑戰化神?無異於自殺!
「正是。」趙飛(趙文)神色坦然,拱手道:「晚輩自知修為低微,但於陣道丹道略有心得,更於近日聆聽長老講法,心有所感,瓶頸似有鬆動。此番登台,不為取勝,隻為印證心中所學,在壓力下尋求突破之機。縱敗,亦無憾矣。」他語氣誠懇,眼神中帶著對大道純粹的渴望。
這番話合情合理。問道大會本就是交流印證之地,常有修士在壓力下突破。加上趙飛(趙文)之前已在丹陣圈子裡小有名氣,這番「尋求突破」的說辭,倒也讓人挑不出太大毛病。負責長老雖然覺得希望渺茫,但大會規則並未禁止低階挑戰高階(隻要不怕死),便也不再阻攔,登記在冊,遞給他一枚挑戰令牌。
「好自為之。」長老提醒了一句。
「多謝長老。」趙飛接過令牌,轉身走向擂台區。
他的舉動,瞬間吸引了無數目光。
「快看!那個天工府的趙文!他…他竟然報名挑戰擂主了?」
「元嬰初期挑戰化神?!他瘋了嗎?」
「剛才還認慫不敢和蕭強打,現在直接挑戰化神擂主?這是什麼操作?」
「估計是破罐子破摔了?或者真像他說的,想借壓力突破?」
「突破?化神天塹是那麼好突破的?我看是找死!」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充滿了驚愕、不解和嘲諷。蕭強在觀禮台上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嘲笑:「哈哈哈!蠢貨!真是蠢到家了!以為擂主會像本少爺一樣對你手下留情嗎?等著被碾成渣吧!」
炎燼隱藏在暗處,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趙飛,神識更是提升到極致,覆蓋著整個擂台區域。他心中冷笑:「裝!繼續裝!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在不暴露化神修為的情況下,在一個化神初期巔峰擂主手下『尋求突破』!隻要你敢動用超越元嬰的力量,便是你的死期!」
趙飛無視所有目光和議論,手持令牌,平靜地走向擂台。他的目光掃過六十四位擂主,最終落在了一位氣息相對平和、修煉木係功法、擅長防禦和纏鬥的化神初期巔峰修士身上——青木散人。此人乃散修出身,名聲尚可,非大勢力爪牙,相對「安全」。
「晚輩趙文,欲挑戰青木前輩,請前輩賜教!」趙飛朗聲道,聲音清晰地傳入擂台。
青木散人睜開眼,看著台下隻有元嬰初期巔峰的趙飛,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無奈。他性情溫和,最不喜欺淩弱小,但規則如此,也不能拒絕。
「小友,擂台凶險,你確定?」青木散人好心提醒。
「晚輩心意已決,請前輩成全!」趙飛抱拳,眼神堅定。
「唉…也罷。」青木散人歎了口氣,「你且上台吧。」
趙飛深吸一口氣,在無數道或憐憫、或嘲諷、或好奇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宏偉的問道台。無形的空間禁製瞬間開啟,將內外隔絕。
「小友,老夫讓你三招。」青木散人負手而立,周身散發出柔和的青色光暈,充滿了勃勃生機。他打定主意,隻守不攻,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難而退。
「多謝前輩!」趙飛也不客氣,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發動猛攻,而是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玄奧的陣紋隨著他的指尖劃動,憑空出現,烙印在擂台地麵之上!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陣法師?!」青木散人微微一愣。他這纔想起,這位挑戰者似乎以丹陣聞名。
轉瞬間,一座覆蓋了小半個擂台的複雜陣法已然成型!陣法核心,幾枚得自交易區、蘊含精純水木靈氣的特殊晶石被趙飛精準嵌入陣眼!
「碧海潮生,萬木同春——啟!」趙飛低喝一聲,陣法瞬間啟用!
嗡!
整個擂台區域,彷彿化為了碧波萬頃的海洋虛影!無數由精純水木靈氣凝聚而成的藤蔓、巨木虛影拔地而起,如同活物般瘋狂生長、纏繞,瞬間將青木散人籠罩其中!同時,一股磅礴而溫和的生機之力彌漫開來,竟隱隱與青木散人自身的木係功法產生共鳴!
這並非攻擊陣法!而是一座頂級的輔助、乾擾兼治療法陣!它能極大程度地增幅木係、水係法術的威力,同時製造幻境乾擾敵人,其核心的生機之力甚至能緩慢治療範圍內的友方傷勢!
青木散人猝不及防,被無數藤蔓巨木虛影纏繞束縛,雖然以他的修為瞬間就能掙脫,但這陣法中蘊含的、與他功法同源的磅礴生機,卻讓他體內的木係法力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運轉速度加快了一絲!這感覺…竟有些舒服?
他一時有些懵了。對方佈下這陣法…是想乾嘛?幫自己療傷?還是…讓自己更舒服地打敗他?
就在青木散人愣神的瞬間,趙飛動了!他並未攻擊,而是閃電般從儲物袋中取出幾瓶丹藥!瓶塞彈開,數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奇異丹香和冰火二氣的丹藥被他毫不猶豫地吞入口中!
「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能量波動,猛地從趙飛體內爆發出來!他「元嬰初期巔峰」的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瘋狂飆升!瞬間衝破元嬰中期壁壘,直逼元嬰後期!這還不止!他的身體表麵,一半覆蓋著赤紅的火焰紋路,一半凝結著湛藍的冰晶,冰火之力在他體內瘋狂衝突、肆虐!
「啊——!」趙飛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臉色瞬間變得通紅又煞白,身體劇烈顫抖,青筋暴起,彷彿隨時可能被體內狂暴的能量撐爆!這正是他吞服的「冰火兩極丹」的副作用!此丹能短暫激發潛能,強行提升一個小境界,但代價是經脈劇痛,靈力失控!
「前輩!晚輩…壓製不住了!請…請助我!」趙飛對著被陣法籠罩、氣息也被陣法引動的青木散人,艱難地喊道,眼神中充滿了「痛苦」和「求助」。
青木散人:「???」
全場觀眾:「???」
炎燼:「!!!」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劇本不對啊!挑戰者上台,先給擂主布了個增益陣法,然後自己吞藥「玩火**」,再向擂主求救?!這是什麼操作?!
青木散人哭笑不得。看著趙飛那「痛苦掙紮」、隨時可能爆體而亡的樣子,感受著體內被陣法引動得異常活躍舒暢的木係法力,他下意識地就揮出一道柔和的、充滿生機的青色光柱,射向趙飛!
「穩住心神!引導藥力!」
這道蘊含精純木係生機的法力,如同甘霖般湧入趙飛體內。趙飛「痛苦」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計劃得逞的光芒!他體內,混沌珠微微旋轉,那狂暴失控的冰火之力在混沌之力的包容調和下,瞬間變得溫順可控!他借著青木散人輸送來的這股精純生機之力,引導著體內「洶湧澎湃」的能量,狠狠朝著那道無形的瓶頸壁壘衝去!
在外人看來,就是青木散人出手相助,幫助趙飛壓製狂暴藥力,衝擊瓶頸!
「給我——破!!!」趙飛發出一聲彷彿用儘全力的嘶吼!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氣息,猛地從趙飛身上爆發開來!這氣息帶著一絲…化神的威壓?!雖然微弱、不穩定,但確確實實超越了元嬰的範疇!
「突…突破了?!」
「我的天!臨陣突破化神?!」
「假的吧?!在擂台上?在青木前輩的幫助下?!」
「這…這也行?!」
全場嘩然!無數人驚得站了起來!元嬰臨陣突破化神,這簡直是傳說中的橋段!
青木散人也是一臉震驚和茫然。他感覺到自己輸送過去的法力,確實幫助對方平息了狂暴的藥力,然後…對方就「突破」了?這感覺…怎麼有點怪怪的?好像自己成了對方突破的「助力」?
「噗!」趙飛猛地噴出一口「淤血」(實則是逼出的丹毒),臉色迅速由紅白交加轉為正常的紅潤,那「狂暴」的氣息也迅速穩定下來,最終定格在…化神初期的門檻上!氣息還有些虛浮不穩,顯然是剛剛「突破」,境界未穩。
他對著青木散人深深一躬,語氣充滿「感激」:「多謝前輩援手之恩!若非前輩以精純木元生機相助,助晚輩調和藥力,衝擊瓶頸,晚輩今日必死無疑,更遑論僥幸突破!此恩,晚輩銘記於心!」他把「相助」二字咬得很重。
青木散人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剛剛」突破化神、一臉「真誠感激」的年輕人,再感受一下自己體內因輸送法力而略有消耗的狀態,還有周圍那尚未消散的、讓他很舒服的輔助陣法…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感覺說什麼都不對。
說他沒幫忙?可對方突破時確實吸收了自己的木係生機法力。
說對方作弊?可對方確實是「臨陣突破」,而且是在自己「幫助」下突破的。規則也沒說擂主不能幫挑戰者突破啊?
而且對方態度如此誠懇,還布了個讓自己很舒服的陣法…這架,還怎麼打?自己一個化神初期巔峰,去欺負一個剛剛突破、境界不穩的「新晉化神」?贏了也勝之不武,輸了更丟人!
青木散人隻覺得憋屈無比,彷彿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他長長歎了口氣,意興闌珊地揮揮手:「罷了罷了!小友…哦不,趙道友福緣深厚,臨陣突破,可喜可賀。這擂主之位…老夫讓給你了。」
說完,不等趙飛回應,青木散人直接跳下了擂台,身影帶著幾分蕭索,迅速消失在人群中。他感覺自己被套路了,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全場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個剛剛「突破」、氣息還有些虛浮的青衫身影——趙文(趙飛)。
贏了?
就這麼贏了?
用布陣、嗑藥、裝可憐、騙得擂主出手相助然後「臨陣突破」的方式…贏了?
這可能是問道大會有史以來,最離奇、最戲劇性、也最…讓人無語的一場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