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彆啟明港,趙飛並未全力飛遁,而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貼著雲層,向著秦武所指引的「墜星山脈」方向悠然前行。他需要時間消化資訊,調整狀態,同時也在觀察這片全新的天地。
沿途所見,山河壯麗,靈氣沛然。大地之上,凡人國度星羅棋佈,城池繁華,阡陌縱橫,規模遠超北原。修士的蹤跡也愈發頻繁,駕馭各式法器、靈獸甚至小型飛舟穿梭於山川之間,或為曆練,或為尋寶。空氣中彌漫的法則氣息清晰活躍,每一次呼吸吐納,都彷彿在與天地共鳴。
百萬裡之遙,對於元嬰大圓滿的趙飛而言,不過數日腳程。當一片奇特的山脈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放緩了速度。
墜星山脈,名副其實。
連綿的山體並非尋常的翠綠,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青色,山石嶙峋,棱角鋒利,彷彿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入大地。許多山峰頂部並非尖聳,而是呈現巨大的、不規則的凹陷或平台,如同被星辰撞擊留下的疤痕。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凝、厚重又帶著絲絲銳利星屑氣息的獨特靈氣。
按照秦武所給玉簡地圖,趙飛很快找到了位於山脈深處、一處隱蔽山穀中的天工府據點。據點依托一處天然形成的巨大隕石坑壁而建,入口被精妙的幻陣和防禦符文遮掩。趙飛取出星辰令牌,注入一絲法力,令牌與山壁上的某個符文產生共鳴,無聲無息間,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出現。
進入其中,彆有洞天。內部空間不大,卻十分規整。石室、靜修台、引靈陣法、簡單的防禦禁製一應俱全,靈氣濃度遠超外界,更蘊含著一絲精純的星辰之力,對淬煉肉身和神魂頗有裨益。此地顯然久無人至,但陣法運轉良好,纖塵不染。
「此地甚好。」趙飛滿意地點點頭。他揮手佈下幾道混沌禁製,加固了據點本身的防禦,將此地徹底化為一個隱秘安全的閉關之所。
接下來的日子,趙飛沉下心來,開始了深層次的閉關。
他首先梳理在葬神海半年生死搏殺的經驗。與覆海龍鼇的硬撼、對抗怨魂潮汐的凶險、在空間亂流中穿梭的感悟……每一次險境都是對混沌之道的淬煉。他將這些感悟細細咀嚼,融入自身的《混沌訣》運轉之中,混沌青蓮界越發凝實,永恒淨炎更加純粹,對空間之力的運用也多了幾分靈動。
同時,他貪婪地吸收著南疆濃鬱精純的天地靈氣,配合得自天工府的頂級靈物,全力衝擊著元嬰大圓滿的極限。混沌珠在丹田內緩緩旋轉,散發出濛濛清輝,幫助他更清晰地感應著外界活躍的天地法則脈絡。
時間在靜修中悄然流逝。一年、兩年……
趙飛的氣息越發深邃,法力積累渾厚如淵海,肉身在星辰之力的淬煉下晶瑩如玉,強度更上一層樓。他對混沌之道的理解也日益精深,舉手投足間,彷彿能引動一絲混沌本源的威能。
然而,那道橫亙在元嬰與化神之間的天塹,卻依舊如同銅牆鐵壁!
無論他如何吸納靈氣,如何運轉功法,如何參悟法則,元嬰始終是元嬰,無法蛻變為那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元神!那層無形的境界壁壘,堅韌得令人絕望。他能清晰地「觸控」到南疆完整法則的存在,甚至能引動一絲皮毛為己用,但想要真正溝通法則本源,凝聚元神法相,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彷彿有一層無形的隔膜,將他的元嬰與這方天地的核心隔絕開來。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瓶頸…果然在此。」趙飛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卻沒有太多沮喪。他早有預料,化神之境絕非易事。但親身感受到這堅不可摧的壁壘,依舊讓他心頭沉重。他嘗試過衝擊,結果如同蚍蜉撼樹,反震之力險些傷及元嬰本源。
「靈力積累已至極限,混沌珠的輔助也達到當前極致,法則感悟在南疆環境下突飛猛進…為何還是不行?」趙飛陷入沉思。墨塵子師父的告誡,天工府玉簡中的記載,都隻言片語提及化神需要「大機緣」、「大悟性」,但具體如何突破,卻語焉不詳。
就在趙飛苦思冥想,道心微起波瀾之際——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氣息,毫無征兆地降臨在這片小小的隕石坑據點!
這股氣息,並非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存在感,彷彿他就是這片天地的一部分,星辰因他而明滅,法則隨他心意流轉!它溫和、深邃、包容萬象,卻又帶著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超然。
趙飛瞬間汗毛倒豎,體內混沌珠瘋狂示警!他猛地抬頭,隻見據點靜修台的上方,不知何時,靜靜地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樸素灰袍的老者。老者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眼神平和,如同古井深潭,卻又彷彿蘊藏著宇宙星辰的奧秘。他身上沒有任何迫人的氣勢,但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化神大能!
趙飛心中瞬間明悟!唯有化神修士,才能擁有如此與天地交融、返璞歸真的氣息!在南疆大陸,這等存在,已是真正的巔峰!煉虛?那僅僅是傳說中縹緲的存在,數萬年都未必能出一位,更遑論其上的境界。
「小友道心堅毅,根基渾厚,實屬難得。」灰袍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彷彿直接在趙飛神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撫平躁動的力量。「然,觀你氣息沉凝,神光內蘊卻難破藩籬,可是困於化神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