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輝爆發,滌蕩汙穢,雖隻曇花一現,卻如同在死寂的泥潭中投入巨石,瞬間打破了黑澤大荒深處的平衡。
血牙部落,祖靈帳篷內。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狂熱的喧囂。
「看到了嗎?酋長大人!您看到了嗎!」骨兀大巫祭激動得骨杖都在顫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石台上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氣息比之前更加微弱的洛璃,彷彿在看著世間最珍貴的瑰寶,「如此強大的淨化本源!這是天賜的聖物!是狼靈徹底複蘇、君臨大荒的鑰匙!快!加大獻祭!必須在她本源耗儘前,讓狼靈吞噬她!」
他揮舞著骨杖,口中發出更加急促、詭異的咒語。帳篷內刻畫的那些血色圖騰符文紛紛亮起,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帳篷外,傳來蠻族戰士粗暴的嗬斥和野獸瀕死的哀嚎——他們在抓捕更多的活物進行血祭,以增強圖騰柱的力量!
血屠酋長臉上的刀疤因興奮而扭曲,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隻剩下**裸的占有和力量渴望:「是我的!這股力量是我的!狼靈也是我的!」他猛地抽出背後那門板大小的鋸齒巨斧,狠狠劈在旁邊一根石柱上,火星四濺,「骨兀!彆磨蹭!快讓狼靈吃了她!我要力量!」
圖騰柱上的幽綠魂火感受到洶湧而來的血祭之力,再次貪婪地膨脹起來,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凝實!無數道由魂火和怨念血氣凝聚而成的、如同實質的幽綠觸手,帶著刺耳的尖嘯,瘋狂地撲向洛璃!這一次,觸手的尖端閃爍著詭異的符文,顯然蘊含著更強的侵蝕之力!
洛璃心口那團微弱的聖輝光罩,在如此狂暴的攻擊下,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劇烈搖曳,光芒迅速黯淡,眼看就要徹底破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孽畜!安敢傷她!!!」
一聲如同九天神雷般的怒喝,裹挾著斬滅萬邪的無匹劍意,如同天罰般轟然降臨!
轟——!!!
血牙部落上空,那由無數劇毒瘴氣和怨念血氣凝聚而成的、常年不散的灰暗天幕,被一道煌煌如大日的青色劍光,硬生生撕裂開來!
劍光未至,那恐怖的、彷彿能斬斷星河、破滅萬法的劍意威壓,已如同實質的巨嶽,狠狠鎮壓在整片穀地上空!
噗通!噗通!
穀地內,所有血牙部落的蠻族戰士,無論修為高低,在這股超越他們認知的恐怖威壓下,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瞬間癱倒在地,口噴鮮血,渾身骨骼都在呻吟!那些被驅趕來獻祭的妖獸更是直接爆體而亡!
祖靈帳篷首當其衝!
轟隆!
堅固的獸皮帳篷連同支撐的巨木,在這股劍意威壓下,如同紙糊般瞬間被壓垮、撕裂!露出裡麵驚駭欲絕的骨兀、血屠,以及那猙獰的圖騰柱和石台上昏迷的洛璃!
那道撕裂天幕的青色劍光,此刻才真正顯現!它並非一道,而是化作了萬千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絲,如同擁有生命般,帶著審判與毀滅的氣息,精準地、無情地斬向那些撲向洛璃的幽綠觸手!
嗤嗤嗤嗤——!!!
如同熱刀切黃油!蘊含著恐怖侵蝕之力的幽綠觸手,在蘊含著破滅劍意的青色劍絲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瞬間被斬斷、絞碎、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啊!!!」骨兀大巫祭發出淒厲的慘叫,手中的骨杖寸寸斷裂,他本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胸口,鮮血狂噴,萎頓在地,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他與圖騰柱心神相連,此刻遭受重創!
「吼!!!」血屠酋長又驚又怒,他畢竟是元嬰初期的體修,在這恐怖威壓下還能勉強站立。他怒吼一聲,全身肌肉虯結,青筋暴起,試圖舉起那門板巨斧抵擋。然而,那煌煌劍意如同萬仞高山壓頂,讓他連抬起斧頭都變得無比艱難!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祖靈之力被輕易斬滅!
圖騰柱頂端,那兩團幽綠魂火瘋狂跳動,發出憤怒、恐懼的咆哮,試圖凝聚更強大的力量。但墨塵子的目光,已經如同萬載寒冰般,鎖定了這充滿怨唸的邪物!
「邪神圖騰?以怨念血食為生?當誅!」
墨塵子冰冷的聲音響起。他身形懸浮於半空,青衫獵獵,如同劍仙臨塵。並指如劍,對著那猙獰的血牙狼靈圖騰柱,淩空一點!
「流雲——破邪!」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純粹破滅意誌的青色劍罡,自他指尖迸發而出!劍罡不大,卻讓整個空間都為之凝固!所過之處,空間被無聲地切割開細密的黑色裂痕!目標直指圖騰柱核心!
這一劍,蘊含了墨塵子對邪魔外道的極致殺意,以及對洛璃險些遇害的滔天怒火!
血牙狼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幽綠魂火瘋狂燃燒,整個圖騰柱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無數獸牙人骨飛起,凝聚成一麵巨大的、怨魂嘶嚎的骨盾擋在劍罡之前!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嗤——!
青色劍罡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輕易洞穿了怨魂骨盾,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圖騰柱核心那跳動的魂火之上!
「不——!!!」骨兀發出絕望的嘶吼。
「吼!!!」血屠目眥欲裂。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圖騰柱上那猙獰的狼首,連同兩團幽綠魂火,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炸裂開來!無數怨念、血氣、殘魂發出淒厲的尖嘯,四散奔逃,卻在破邪劍罡的餘波中迅速被淨化、湮滅!
高大的圖騰柱,從頂端開始,寸寸龜裂、崩塌、腐朽,最後化為一堆毫無靈性的暗紅色朽木和碎骨,轟然倒塌!
血牙部落的信仰核心,被墨塵子一劍……徹底誅滅!
骨兀受到致命反噬,狂噴數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雙眼一翻,氣絕身亡。血屠如遭雷擊,氣息暴跌,巨大的身軀搖搖欲墜,看向半空中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墨塵子看都未看他們一眼,身形一閃,已出現在石台旁。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如遊絲的洛璃,一股精純溫和的法力立刻渡入她體內,護住她心脈和那微弱的淨世蓮體本源。
「丫頭,堅持住。」墨塵子看著洛璃蒼白的小臉,眼中閃過一絲疼惜。他能感覺到洛璃體內嚴重的傷勢和本源透支。
就在這時,墨塵子強大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在崩塌帳篷的廢墟邊緣,一道極其隱晦、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正如同鬼魅般悄然退去,速度快得驚人!
「嗯?」墨塵子眼中寒光一閃。這黑影的氣息……詭異、陰冷、帶著一種令人厭惡的隱匿感,絕非血牙部落的蠻族!而且其退走的方向……似乎是朝著青源湖?
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的窺探?
聯想到趙飛的回歸和洛璃的流落,墨塵子心中警兆頓生!這南川國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墨塵子冷哼一聲,並未立刻追擊。當務之急是救治洛璃。他大袖一捲,捲起洛璃,最後冷冷掃了一眼下方如同末日降臨、陷入徹底崩潰和恐懼的血牙部落,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劍虹,帶著洛璃,朝著流雲宗的方向急速返回!
青源湖,湖心島深處。
那座水藍色的晶石宮殿內。
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緩緩收回了按在一塊布滿玄奧紋路的水鏡上的手掌。水鏡中,墨塵子一劍誅滅圖騰柱、救走洛璃的景象緩緩消散。
「桀桀桀……墨塵子……果然名不虛傳。一劍破邪,霸道絕倫。」黑袍人發出沙啞的笑聲,聽不出喜怒。
他對麵,柳玄風的臉色卻有些難看:「那淨世蓮體被救走了?我們的計劃……」
「無妨。」黑袍人擺擺手,語氣陰森,「目標本就不是那丫頭。她的出現,以及墨塵子如此急切地救援,恰恰證明瞭趙飛的重要性!而且……」他眼中閃過一絲詭譎的紅光,「墨塵子雖然救走了人,但他也暴露了一個弱點——他對這兩個『天外來客』的重視程度,遠超我們的預估!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轉向柳玄風,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柳宗主,通知歸陽和北慶的『朋友們』,魚餌已經足夠誘人,該收網了。目標:流雲宗後山禁地,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