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空間亂流再次席捲而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洛璃將趙飛所化的光卵緊緊護在懷中,銀白色的聖輝形成一個堅韌的光罩,艱難地抵禦著亂流的撕扯。灰石戰士被她護在身後,發出驚恐的嘶鳴。
這一次的傳送,時間似乎格外漫長。亂流中充斥著駁雜的空間碎片和狂暴的能量,洛璃新生的力量在急速消耗。她銀眸緊閉,全力維持著聖輝護盾,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保護好趙大哥,活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混亂的亂流中,終於出現了一片相對穩定的、散發著微弱星光的區域。
砰!砰!
兩人一石如同隕石般,重重摔落在一片冰冷堅硬的……岩石地麵上。
洛璃第一時間檢查懷中的光卵。光卵依舊散發著溫和的銀翠光芒,趙飛的氣息平穩悠長,似乎進入了深層次的修複狀態。灰石戰士雖然摔得七葷八素,但並無大礙。
她鬆了口氣,這才抬起頭,環顧四周。
入眼所見,是一片荒涼、死寂、卻又無比熟悉的景象。
灰黑色的、如同被烈火焚燒又冷卻凝固的砂石地麵,延伸向遠方。視野儘頭,是連綿起伏、同樣呈現灰黑色的嶙峋山巒,如同巨獸的枯骨。天空是永恒的暗紫色,厚重的死雲低垂,散發著壓抑絕望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稀薄、惰性極強的衰敗能量。
「星骸荒漠……」洛璃銀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他們竟然又被傳送回了這片死寂的絕地!但似乎……並非之前那片區域。
這裡沒有巨大的星髓殘骸盆地,隻有一片相對平坦的荒漠。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一座巨大的、通體黝黑、彷彿由星辰核心鑄造而成的殘破石碑,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荒涼的大地之上。
石碑高達百丈,表麵布滿了刀削斧鑿般的歲月痕跡和巨大的裂紋。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玄奧莫測的星辰符文和壁畫。這些符文古老而晦澀,散發著滄桑悠遠的氣息。壁畫的內容更是令人震撼:描繪著繁榮鼎盛的星辰文明、毀天滅地的恐怖大戰、星辰隕落如雨的末日景象……以及,一個貫穿了所有壁畫、如同噩夢陰影般的——巨大的、纏繞著灰白死氣的虛空之眼!
石碑的基座旁,散落著一些巨大的、早已腐朽風化的金屬構件殘骸,似乎是某種龐大機械的碎片。整個區域,彌漫著一種悲壯、蒼涼、被遺棄的亙古死寂。
「這是……星塵古界的遺跡?」洛璃心中震撼。她抱著光卵,帶著灰石戰士,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碑。
當她的目光落在石碑最底部一行相對清晰的巨大古字上時,銀眸驟然收縮!
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卻彷彿能直抵靈魂的古老文字。但奇異的是,當她凝視這些文字時,其含義竟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心中:
「星樞永鎮於此,然永夜蝕心,諸界沉淪。後來者,若持『鑰』,循星圖,或可覓一線生機……然前路凶吉,未可知也。——星痕遺族絕筆。」
星樞?鑰?星圖?生機?
洛璃猛地看向懷中趙飛的光卵,又看向自己識海中那枚沉寂的「星樞」玉符!
難道……這玉符,就是所謂的「鑰」?它所指引的星圖,就是指向生機的道路?而他們之前經曆的種種,包括被傳送到此,都是這「星樞」引導的結果?
她抬頭望向石碑上那巨大的虛空之眼壁畫,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這虛空之眼,與追殺他們的存在何其相似!星塵古界的毀滅,萬古的沉寂,難道都與這「永夜之蝕」有關?
灰石戰士似乎也被石碑的蒼涼氣息感染,發出低沉的嗚咽,用粗糙的石手撫摸著冰冷的碑身。
洛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她嘗試將神識探入「星樞」玉符。這一次,玉符沒有指引具體的位置,而是傳遞出一股模糊的感應,指向荒漠的某個方向。同時,一幅更加宏大、但也更加殘缺的星圖碎片,在她識海中徐徐展開。星圖指向的終點,似乎是一片被標記為「歸墟之海」的未知區域,旁邊還有一個極其黯淡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標記——「界門」。
歸墟之海?界門?是離開星塵古界的希望嗎?
前路依舊渺茫,凶險未知。但至少,他們暫時擺脫了那虛空存在的直接追殺。趙飛正在恢複,她獲得了新生力量,手中還有「星樞」玉符的指引。
洛璃抱著光卵,站在巨大的星塵古碑之下,銀白色的眼眸望向死寂荒漠的深處,充滿了堅定。
「趙大哥,無論前路是生是死,是歸途還是絕境,這一次,換我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