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飛於聚元塔頂層的甲等靜室內爭分奪秒修煉時,豪州城外,東北方向約三百裡處的一片荒蕪山丘地帶,氣氛卻與城內的「寧靜」截然不同。
一處被硬生生削平了山頂的山丘上,一個背負黑棺的灰色身影,如同石雕般矗立著,已經不知站了多久。正是屍陰宗核心弟子——宦無鳩。
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幽暗的目光死死盯著遠處豪州城那高聳的城牆輪廓。自從那日在巷中被執法隊打斷,罰了一百萬下品仙晶後,他便一直守在此地,等待那個可惡的鬥篷客出城。
在他看來,對方一個天仙中期的散修,身上帶著拍得的珍貴靈草和上古錘法,又與自己結了仇,必然會在風聲稍緩後儘快離開,前往其他區域。他隻需要守株待兔,以自己金仙初期的修為,外加本命屍傀,拿下對方十拿九穩。到時候,不僅被搶走的拍品能拿回來,那柄不錯的仙劍,也將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十天過去了!
豪州城四個城門,每日進出修士無數,他卻始終沒有感應到那個特定的、帶著九葉星紋草和《震天八打》玉簡氣息的目標出城!他甚至不惜動用了屍陰宗秘傳的「千裡追魂術」,隱隱感知到對方的氣息一直停留在城內某個固定位置,似乎……就在那聚元塔附近!
「難道這小子躲在聚元塔修煉室裡了?」宦無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聚元塔的修煉靜室隔絕效果極佳,他的追蹤秘術也無法精確到具體房間。若對方真的租用了靜室,尤其是那種帶有時間加速效果的高階靜室,一待數月甚至數年都有可能!
「該死!狡猾的小子!」宦無鳩低聲咒罵。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沉得住氣,也如此捨得下本錢。聚元塔高階靜室的租金可不便宜,一個天仙散修哪來那麼多仙晶?
等待是最消磨耐心的事情,尤其是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等待。宦無鳩本就是屍陰宗核心弟子,心高氣傲,何曾如此憋屈地在一個地方乾等這麼久?平日裡都是他讓人等,哪有他等人的份?
內心的煩躁如同野草般滋生。起初,他還隻是來回踱步,後來便開始對著周圍的石頭樹木發泄。
「砰!」一掌拍出,一座數十丈高的小山丘被他蘊含屍氣的掌力轟得四分五裂,碎石亂飛。
「轟!」一腳踹出,一棵數人合抱的古木攔腰折斷,轟然倒地,驚起遠處一片飛鳥。
「嗬!」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背後黑棺中的屍傀似乎也感應到主人的煩躁,隱隱傳出低沉的嘶鳴,棺身微微震動。
半個月過去了。
宦無鳩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就像一隻守在老鼠洞外的貓,明明知道老鼠就在洞裡,卻死活不出來,而他又不敢、也不能衝進城裡去抓人。
周圍的景象已經大變樣。原本隻是荒蕪的山丘地帶,現在以他站立之處為中心,方圓十裡內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高於一丈的石頭或土堆,全都被他這半個月來無處發泄的怒火給夷平了!地麵坑坑窪窪,布滿掌印、拳坑和腐蝕的痕跡,彷彿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大戰。甚至有一次他暴怒之下,操控屍傀對著遠處一座較高的山峰來了一記狠的,造成了小範圍的山崩,引來一支路過修士隊伍的驚疑探查,被他陰著臉瞪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