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灰黑荒漠,如同凝固的死亡畫卷。暗紫色的天穹低垂,厚重的死雲紋絲不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絕望。空氣冰冷刺骨,彌漫著深入骨髓的惰性衰敗氣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砂礫般的刺痛。
趙飛抱著昏迷的洛璃,站在盆地邊緣。少女的氣息依舊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肩頭傷口雖然被先天靈源暫時穩住,但透支的血脈本源和此地惡劣的環境,讓她的恢複極其緩慢。
「大人,接下來……怎麼辦?」熊奎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死寂荒漠,聲音乾澀,粗獷的臉上寫滿了茫然。石紋長老和僅存的灰石戰士佝僂著身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渾濁的黃眼中隻剩下恐懼和麻木。這裡比地脈裂隙更冷、更荒蕪,連岩石都透著一股冰冷的死意。
趙飛的目光掃過這片絕望的天地,最終落回手中那塊古樸溫潤的「星樞」玉符上。玉符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空間波動。他閉上眼,識海中那幅由玉符傳遞而來的模糊星圖碎片再次浮現。
星圖極其殘破,大部分割槽域是深邃的黑暗,唯有一個角落,一個微弱的、彷彿隨時會熄滅的銀色光點,正散發著與玉符同源的空間波動。光點的位置,指向這片灰黑荒漠的深處!
「此物名為『星樞』,」趙飛緩緩開口,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它指引著一個方向,荒漠深處,或許存在一個空間節點,是離開這死寂之地的希望。」
「離開?!」熊奎黯淡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光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石紋長老和灰石戰士也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微弱火苗。
「但前路未知,凶險難料。」趙飛看著他們眼中的渴望,沒有隱瞞,「此地死氣雖稀薄,卻更加純粹,侵蝕力更強。沒有水源,沒有生機,隻有永恒的荒蕪。我們能否活著走到那個節點,是未知數。」
「大人!隻要有一線希望,我熊奎這條命就交給您了!刀山火海也闖!」熊奎拍著胸膛,眼神決絕。他這條命是趙飛幾次救下的,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守護者大人……聖女……希望……我們……跟隨……)」石紋長老用嘶啞的聲音表達著決心。哪怕前路是死,也比在這絕望的荒漠中等死強。
「好!」趙飛不再多言,眼神銳利如刀,「那就闖一闖這死寂荒漠!熊奎,你負責保護石紋長老和它的族人。洛璃交給我。」
他再次將一絲溫和的混沌法力渡入洛璃體內,穩固她的心脈,隨即辨認了一下玉符指引的方向,抱著洛璃,當先踏入了這片灰黑色的死亡之海。
荒漠跋涉,艱苦遠超想象。
腳下的砂石並非鬆軟的流沙,而是如同被烈火焚燒、又被極寒冰凍了萬載的堅硬顆粒,硌腳無比,行走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呼嘯的寒風如同裹挾著冰刀的惡鬼,無孔不入,吹得人肌膚生疼,神魂都感到陣陣寒意。空氣中稀薄的惰性衰敗能量,如同無形的毒藥,持續侵蝕著眾人的體力和生機。熊奎和石傀族還好,趙飛有元嬰修為和混沌珠護體,尚能支撐,但昏迷的洛璃,氣息在這惡劣環境中,又微弱了一絲。
沒有日夜交替,隻有永恒的暗紫天穹。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隻剩下麻木的行走和無儘的荒涼。
石紋長老的狀態越來越差。它本就依靠汲取地脈岩石能量生存,此地大地徹底「死亡」,沒有任何能量可汲取。它灰褐色的麵板變得更加乾枯,裂紋加深,渾濁的黃眼黯淡無光,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那名灰石戰士更是搖搖欲墜,全靠熊奎攙扶。
「大人……這樣下去……它們恐怕……」熊奎看著氣息奄奄的石傀族,聲音沉重。
趙飛停下腳步,看著石紋長老。老石傀佝僂著身體,幾乎要癱倒在地,但看向趙飛懷中洛璃的目光,依舊帶著一絲虔誠和守護的執念。
趙飛沉默片刻,從混沌珠空間內取出僅剩的幾塊下品靈石——這是他最後的存貨。他將其中蘊含的微薄靈氣,小心翼翼地引匯出來,分出一縷最溫和的,渡入石紋長老和灰石戰士體內。
微弱的靈氣如同甘霖,滋潤著石傀族乾涸枯敗的身體。石紋長老精神微微一振,裂紋密佈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嘶鳴道:「!¥(謝……守護者……)」
但這隻是杯水車薪。靈石蘊含的靈氣太少,在此地消耗又極快。
就在眾人幾乎陷入絕境,連趙飛都感到一絲疲憊之時——
嗡!
趙飛丹田內的混沌珠,突然毫無征兆地自行震動起來!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渴望的波動傳遞出來,指向荒漠的某個方向!那方向,竟與「星樞」玉符指引的節點方向,隱隱重合!
「混沌珠?」趙飛心中一動。混沌珠對某些特定的能量或物質有著本能的感應。難道在節點附近,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
他立刻集中精神,將神識催發到極致,朝著混沌珠感應的方向探去!
神識艱難地穿透厚重的死氣和惰效能量場,延伸出數十裡。終於,在神識的極限邊緣,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迥異於此地死寂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古老、精純、帶著一絲星辰的浩瀚與空間的深邃!雖然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但在這一片死寂的荒漠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醒目!
「找到了!就在前方!」趙飛精神大振,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混沌珠的感應和神識的探查相互印證,目標明確!
「快!加快速度!希望就在前麵!」趙飛低喝一聲,抱著洛璃,速度陡然加快!
熊奎等人聞言,如同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咬牙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緊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