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流光自黑石城方向疾馳而來,落在中央山脈邊緣的一處陡峭懸崖之上。前方,是綿延起伏被濃重灰色霧氣籠罩的蒼莽山嶺,視線受阻,僅能隱約看到更高處裸露的黝黑岩石輪廓,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趙飛與慕容蘭現出身形,望著眼前這片被稱為「葬天淵」所在的凶險山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混雜著草木腐朽與某種陰冷氣息的味道,令人本能地感到不適。即便是山脈外圍,仙靈氣也顯得渾濁滯澀,遠不如外界精純活躍。
「根據張羽欽提供的方位,葬天淵的入口,應當在前方約三百裡處,兩座形如犬牙交錯的主峰之間的裂穀。」慕容蘭攤開一份簡略的山勢圖,指著上麵標注的位置道。這份圖是張羽欽根據其父當年探索所繪草圖摹本,並不精確,但大致方向應該無誤。
趙飛仙識向前蔓延,卻在深入霧氣約百裡後,便感到明顯的阻滯與乾擾,彷彿那霧氣能吞噬、扭曲仙識。他收回仙識,眉頭微蹙:「此地果然詭異,仙識探察大受影響。我們需小心前行。」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沒有猶豫,身形再動,貼著山脊林木,向著山脈深處掠去。
越往深處,霧氣越濃,光線也愈發昏暗。周遭的林木逐漸變得稀疏、怪異,多是些枝乾扭曲、葉片呈暗綠或灰黑色的耐陰植物,散發出淡淡的腥氣。地上積著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無聲,偶爾可見一些顏色鮮豔卻帶著劇毒的菌類,或是一些小型毒蟲迅速爬過。
行至約兩百餘裡,前方霧氣陡然變得更加濃重,幾乎凝成實質的灰白色屏障,翻滾湧動。而在霧氣屏障之後,隱約傳來一種低沉、悠遠、彷彿大地深處嗚咽般的風聲,其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陰冷與壓抑感。
「應該快到了。」趙飛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此處天地間的仙靈氣已稀薄到近乎於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筋骨發寒、心神不寧的陰煞之氣。這煞氣絲絲縷縷,無孔不入,嘗試著侵蝕護體仙光。趙飛心念微動,體表泛起一層極淡的金紅色光暈,焚天金焰的至陽氣息微微流轉,輕易便將靠近的陰煞之氣焚化驅散。慕容蘭也運轉碧海潮生訣,淡藍色的水木仙光護體,生機盎然,將那陰冷煞氣阻隔在外,但顯然不如焚天金焰那般輕鬆。
兩人調整了一下氣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毅然步入了那濃得化不開的灰白霧氣之中。
一入霧氣,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視線被壓縮到不足十丈,周遭一片死寂,唯有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如同鬼哭般的風聲在耳邊縈繞,更添幾分陰森。腳下地麵崎嶇不平,布滿了濕滑的苔蘚和尖銳的碎石。空氣中那股陰煞之氣陡然增強了數倍,如同無數冰冷的細針,持續不斷地試圖刺破護體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