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旁,一張破舊的門板上,躺著一個膚色發黑、氣息微弱、昏迷不醒的中年漢子,正是其父柳大海。漢子裸露的胳膊上,有一處明顯的潰爛傷口,周圍麵板呈現一種詭異的墨綠色,且這墨綠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四周擴散,散發出淡淡的腥甜與腐朽混合的怪味。
圍觀者修為多在元嬰至大乘期,有人搖頭歎息,有人麵露不忍,卻無人上前。毒刺豚獸乃是附近海域一種頗為難纏的海獸,其毒液並不以猛烈見長,卻異常頑固刁鑽,能不斷侵蝕中毒者的生機與經脈,尋常解毒丹藥難起作用,需對症的專門解藥或以精純強大的力量強行驅除、煉化。對於高階修士而言,救治不難,但誰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普通漁民耗費精力?而對於低階修士或普通丹師,這毒又確實棘手。
慕容蘭也看到了這一幕,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同情。她修煉的「碧海潮生訣」蘊含精純水木生機,於療傷祛毒本有奇效,但感應了一下那漢子體內的毒力,眉頭皺得更緊。這毒不僅侵蝕肉身,更已滲入經脈甚至沾染了一絲神魂,以她目前的狀態和功法特性,縱能緩解,也難根除,且過程繁瑣耗神。
她下意識看向趙飛。這一路行來,趙飛展現的實力深不可測。
趙飛的目光落在柳大海傷口處那墨綠色的毒痕上,又掃過女子柳鶯絕望中帶著最後一絲期盼的眼神,腳步微微一頓。
他並非濫好人,仙界弱肉強食,每日不知有多少類似悲劇上演。但此刻既然遇見,且這毒……於他而言,或許並非難事。
「過去看看。」趙飛對慕容蘭說了一句,便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圍觀者見有人出頭,且氣質不凡,紛紛讓開道路,好奇地打量著他。
柳鶯見有人走來,黯淡的眼眸中陡然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趙飛,聲音哽咽:「這位仙師……求求您,救救我爹!小女願做牛做馬報答您!」
趙飛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蹲下身,伸出兩指搭在柳大海的手腕上,一縷精純的混沌仙元小心探入其體內。
仙元遊走,趙飛很快便對柳大海的傷勢有了清晰瞭解。毒刺豚獸的毒液果然刁鑽,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傷口附近,並分出無數細若遊絲的毒線,侵入四肢百骸的細微經脈,甚至有一縷已然上衝,試圖侵襲心脈與識海。這漢子本身隻有結丹修為,若非體質尚可且中毒後可能服用過某種吊命的草藥,恐怕早已斃命。
「毒已深入,尋常藥物確實難解。」趙飛收回手指,平靜說道。
柳鶯聞言,眼中剛升起的光彩瞬間又黯淡下去,身子微微搖晃,幾乎暈厥。
卻聽趙飛繼續道:「不過,並非無法可治。」
柳鶯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望著趙飛。
周圍圍觀者也發出低低的驚呼,交頭接耳。
趙飛不再多言,心念一動,指尖一縷金紅色火焰悄然浮現,正是焚天金焰!不過他控製得極好,火焰凝練如絲,熾熱內斂,並未散發過多威勢,以免驚嚇旁人。
他指尖帶著這縷金焰,虛空對著柳大海胸腹幾處大穴輕輕點過。每點一下,便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焚天金焰之力透體而入,精準地循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那些墨綠色的毒線發出細微的「嗤嗤」聲,被迅速灼燒、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