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穀中的熱風嗚咽著吹過,捲起平台上的細微晶塵。那具盤膝而坐、晶瑩淡金的骨骸在風中靜默,彷彿已在此等待了萬古。
紅狐蹲在骨骸前,伸出的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終究沒有去觸碰。她的目光如同被釘在了那枚青銅指環與衣角的火焰飛狐圖案上,桃花眼中一貫的慵懶與深邃被濃得化不開的哀傷與追憶取代。淚水無聲地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灼熱的晶岩上,瞬間蒸發成縷縷白氣。
趙飛沉默地站在她身後數步之外,握緊了開天劍,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現的危險,心中卻也因眼前景象而觸動。他沒想到,紅狐苦苦尋覓的竟然是……她的父親。
紅狐就這麼靜靜地待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任由淚水流淌。她沒有發出任何哭泣聲,但那種無聲的悲傷卻彷彿彌漫了整個山穀。
終於,她緩緩抬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誠地拂去骨骸臉龐上累積的塵埃。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長眠。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哀傷被強行壓下,重新變得冷靜而堅定。她開始仔細檢查骨骸周圍。
那枚布滿裂紋的儲物戒指早已靈性儘失,內部空間恐怕也已崩塌。紅狐嘗試注入一絲仙元,戒指毫無反應,徹底損毀。她小心地將其取下,用一方柔軟的絲帕包好,貼身收起。
那柄斷成兩截的赤銅長劍,樣式古樸,劍身刻有雲火紋路,但鏽蝕嚴重,斷裂處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震斷。紅狐仔細檢視了斷口,又看了看骨骸胸骨處幾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的裂痕,眉頭緊緊蹙起。
「不是被神煉穀的禁製或守衛所殺……」她低聲自語,聲音依舊沙啞,「這劍是被一股極其霸道熾烈、遠超他當時修為的火焰力量從正麵震斷。胸骨上的裂痕也顯示,他生前承受了某種恐怖的火焰衝擊……是與人爭鬥?還是……」
她的目光抬起,望向山穀中央那片燃燒著各色火焰的湖泊,以及湖泊中心隱約可見的小島。那裡,是整個神煉穀火屬效能量最為彙聚、也是那赤玉巨峰金色火柱威壓最為強烈的地方。
「父親當年,定是走到了那裡,甚至可能登上了那座島。」紅狐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他遇到了什麼?爭奪焚天金焰?還是其他?」
趙飛走上前,沉聲道:「仙子,節哀。前輩既隕落於此,我等更應完成他未儘之事,查明真相。」
紅狐轉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悲傷無用。父親留下的線索有限,但指嚮明確。」她再次看向火焰湖泊。
她頓了頓,看向趙飛:「你的目標是焚天金焰,按常理推斷,此焰最有可能的孕育之地,也是那座湖心島,或是更上方的赤玉巨峰峰頂。我們依舊同路。但接下來的危險,恐怕遠超之前。方纔那些神火衛、地火晶蜥,不過是外圍守衛。靠近核心區域,禁製與守護隻會更強,甚至可能有……上古殘留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