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炎如同死狗般被熊奎用特製的煞筋繩索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隻能發出嗚嗚的絕望低鳴。趙飛不再看他,目光投向厲炎剛才拚命想逃往的石林深處。那裡傳來的異常煞氣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吸引著他。
「走。」趙飛言簡意賅,帶著洛璃和熊奎等人,朝著波動源頭謹慎前行。
越往深處,石柱越發高大奇詭,如同巨獸的肋骨直插灰暗的天穹。風蝕形成的孔洞和裂隙變得如同迷宮般複雜,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彌漫的煞氣卻不再狂暴,反而變得粘稠、陰冷,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死寂感和……淡淡的血腥味。
洛璃緊緊跟在趙飛身側,小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角。這裡的環境讓她體內的淨化之力本能地感到排斥和壓抑,如同置身於汙穢的泥沼。唯有趙飛身上散發出的混沌氣息,如同一道溫暖的屏障,讓她能夠勉強支撐。她看著趙飛專注而沉穩的側影,心中的依賴感越發深重。
熊奎等人更是屏息凝神,高度戒備。此地的陰森死寂,比外麵狂暴的煞氣更讓人心底發毛。
穿過一片由扭曲石柱構成的天然拱門,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也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被數根高達百丈、如同巨爪般合攏的奇異風蝕石柱圍攏的巨大空間,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穹頂。穹頂之下,並非岩石地麵,而是
一個方圓數十丈、深不見底、翻滾著粘稠暗紅色液體的巨大血池!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精純到極致的陰煞之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神搖曳的詭異能量場。
血池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根通體漆黑、卻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晶柱!晶柱高達數丈,粗如水桶,表麵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無數扭曲痛苦、彷彿在無聲哀嚎的怨靈麵孔浮雕!這些怨靈麵孔栩栩如生,幽藍的光芒正是從它們空洞的眼窩和口中散發出來,將整個血池空間映照得如同九幽鬼域!
陰煞之氣如同實質的黑色煙霧,源源不斷地從血池中被那根怨靈晶柱抽取、凝聚,使得晶柱周圍的幽藍光芒不斷閃爍、吞吐。
「陰煞……聚魂柱?!」熊奎失聲驚呼,臉上血色儘褪,充滿了恐懼,「這……這是傳說中用來凝聚萬靈怨煞、滋養陰邪至寶的歹毒陣法!赤焰盟這群瘋子,竟然在這裡搞這種東西!」
趙飛眼神冰冷。他感受到那晶柱散發出的陰冷邪惡氣息,比外麵的煞氣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混沌珠在他丹田內微微跳動,傳遞出厭惡與警惕的情緒。
「源火之種……就在柱子裡……」被捆著的厲炎看到晶柱,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和貪婪,嗚嗚地掙紮起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洛璃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小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她體內的淨化之力彷彿受到了那陰煞晶柱的強烈刺激,如同被投入滾油中的冰塊,劇烈地沸騰、衝突!她痛苦地捂住胸口,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身體一軟,就要栽倒!
「洛璃!」趙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入手冰涼,她的身體如同寒冰,淨化之力不受控製地逸散出體表,形成微弱卻純淨的乳白光暈,與周圍濃鬱的陰煞之氣劇烈衝突,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冷水滴入熱油!
「她的力量……在排斥這裡的陰煞!」趙飛立刻明白。洛璃的聖女血脈,與這聚魂柱凝聚的至陰至邪之力,如同水火不容的天敵!身處此地,對她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傷害和煎熬!
「熊奎,帶人看好俘虜,守住入口!」趙飛當機立斷,抱起虛弱的洛璃,身形一晃,施展空間挪移,瞬間退出了這片血池空間,回到了相對煞氣稀薄的外圍石林。
他尋了一處背風、相對乾燥的石穴,將洛璃輕輕放下。源源不斷地將溫和精純的混沌法力渡入她體內,幫助她壓製、梳理體內狂暴衝突的力量。
「趙……趙大哥……好冷……好難受……」洛璃蜷縮在趙飛懷裡,身體依舊冰冷顫抖,意識都有些模糊,本能地尋求著溫暖和庇護,小臉埋在他胸前。
看著懷中少女痛苦脆弱的模樣,趙飛心中湧起一絲從未有過的憐惜。他一邊輸送法力,一邊低聲安撫:「彆怕,有我在。放鬆,引導那股力量……」
在趙飛強大而溫和的混沌法力滋養下,洛璃體內狂暴的淨化之力漸漸平息下來,身體的冰冷感也慢慢褪去。她疲憊地靠在趙飛胸口,呼吸漸漸平穩,隻是臉色依舊蒼白。感受著趙飛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和溫暖氣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奇異的悸動在她心底蔓延開來,蒼白的臉上悄然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
「謝……謝謝……」她的聲音細弱蚊蠅,帶著濃濃的依賴。
趙飛微微頷首,等她氣息徹底穩定,才將她輕輕扶起坐好。他必須儘快解決血池的問題,否則洛璃無法深入。
「你留在這裡休息,我去解決那根柱子。」趙飛語氣不容置疑。
「趙大哥……小心……」洛璃擔憂地看著他,小手不自覺地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滿是關切。
趙飛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轉身,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如刀,再次踏入那片陰森的血池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