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初露,青霞城中心街道已有人流往來。仙客來酒樓如往日般靜立,但敏銳者能察覺,今日酒樓周遭的氣息似比往常凝滯幾分,一些看似尋常的行人商販,目光總在不經意間掃過酒樓大門。
鬆濤雅間內,趙飛與李正源已先至。趙飛閉目養神,氣定神閒,彷彿隻是來此品茗閒坐。李正源雖竭力保持鎮定,但微微蜷縮的手指仍透出內心緊張。王統領侍立門外,腰背挺直如槍,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
辰時三刻,樓梯處傳來沉穩腳步聲,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律動之上。門開,三人走入。
為首者正是陳天雄。他今日身著一身玄色勁裝,外罩一件暗金紋路的無袖長褂,身形魁梧,麵容冷峻,雙目開闔間精光隱現,真仙初期的氣息雖儘力收斂,仍如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給人以無形壓迫。其身後,黑袍墨坤如影隨形,渡劫中期的修為毫不掩飾,陰鷙目光如同毒蛇,掃過李正源,最終定格在趙飛身上,帶著審視與忌憚。陳玉龍也跟了來,昂首挺胸,一臉倨傲,進門便大剌剌地在李正源對麵坐下,嘴角噙著冷笑。
「陳家主,墨道友,請坐。」趙飛睜開眼,目光平靜,伸手虛引。
陳天雄在主位落座,墨坤立於其側後,氣機隱隱鎖定趙飛。陳玉龍則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趙飛是吧?有什麼話快說!本少爺時間寶貴!」
李正源麵色一沉,但見趙飛神色不變,便按捺住沒有開口。
趙飛看都沒看陳玉龍,隻對陳天雄道:「陳家主,今日相邀,隻為兩件事。其一,李家與陳家的婚約,就此作罷。其二,陳家停止對李家一切打壓,歸還強占的產業。」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和,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然而內容卻石破天驚,直截了當,沒有半分婉轉餘地!
雅間內瞬間死寂。
李正源雖早有心理準備,仍被趙飛如此直接的表述驚得心跳漏了一拍。王統領在門外也是氣息一滯。
陳玉龍先是愣住,隨即暴跳如雷,拍案而起:「放屁!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插手我陳家的事?!婚約是兩家之事,豈容你一個外人說作罷就作罷?!還有,李家那些產業,是他們自己經營不善,合該歸我陳家!你……」
「閉嘴!」陳天雄低喝一聲,聲音不高,卻蘊含真仙威壓,震得陳玉龍耳膜嗡嗡作響,後麵的話硬生生噎了回去,臉色漲紅,又驚又怒地看著父親。
陳天雄麵沉如水,盯著趙飛,眼神銳利如刀:「趙道友,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趙飛迎著他的目光,淡然道:「字麵意思。陳家主是聰明人,當知強扭的瓜不甜,恃強淩弱,終非長久之道。」
「長久之道?」陳天雄嗤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一股更加沉重的威壓彌漫開來,雅間的空氣彷彿都粘稠了幾分,「在這青霞城,我陳家的拳頭,就是道理!趙飛,我念你煉丹不易,是個難得的人才,本有意招攬,許你榮華富貴,客卿尊位。你卻不知好歹,竟敢為李家強出頭,還如此大言不慚!真當本仙主奈何你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