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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黑石寨,百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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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棲身的岩洞,趙飛不再像初來時那般小心翼翼、步履蹣跚。他身形矯健地在嶙峋的怪石間穿行,速度不快,卻異常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築基大圓滿的氣息被他刻意收斂,隻流露出築基中後期的波動,既不會顯得過於弱小引人覬覦,也不會過於紮眼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越往煞氣濃鬱的方向走,環境越發惡劣。暗紅色的土地如同被鮮血浸透,空氣中彌漫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的灰色薄霧,吸入肺腑如同刀割。扭曲猙獰的植物變得更加常見,偶爾還能看到一些形態怪異、散發著凶戾氣息的低階煞獸在霧氣中遊蕩。這些煞獸大多靈智低下,憑借本能行事,感受到趙飛身上那股經過混沌煉化的、帶著煞氣鋒銳卻又內斂的氣息,往往本能地感到威脅,低吼著退開,並未主動攻擊。

趙飛樂得如此,儘量避免戰鬥,節省寶貴的真元。他一邊行走,一邊運轉《混沌訣》,嘗試吸收煉化空氣中遊離的煞氣。雖然效率遠不如直接煉化煞石,但勝在源源不絕,如同細水長流,緩慢地滋養著他的真元和肉身。

數日後,翻過一道布滿黑色荊棘的山梁,眼前的景象讓趙飛腳步一頓。

隻見前方一片相對平坦的穀地中,赫然矗立著一座簡陋卻充滿粗獷氣息的寨子!

寨牆並非磚石,而是用一根根粗大的、不知名黑色硬木深深打入地下,頂端削尖,再用堅韌的獸筋藤蔓捆綁固定而成,高約三丈,上麵布滿了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和刀劈斧鑿的痕跡。寨牆內,是幾十棟同樣由黑木和獸皮搭建的房屋,排列雜亂,煙囪裡冒著灰黑色的煙。

寨子外圍,有簡陋的木製瞭望塔,塔上隱約可見持著骨質長矛、穿著簡陋皮甲的身影在警戒。寨門是用厚重的整塊黑木製成,半開著,幾個同樣穿著皮甲、身材魁梧、臉上帶著風霜和戾氣的漢子正扛著獵物或拖著某種礦石進出。他們裸露的麵板上大多有著暗紅色的奇異紋路,氣息彪悍,普遍在煉氣中後期,少數領頭者達到了築基初期。

最讓趙飛注意的是,這些人的眼神。凶狠、警惕、帶著一種在惡劣環境中掙紮求存所特有的麻木和野性。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與這異域的煞氣隱隱相合,顯然也是修煉了某種適應煞氣的功法。

「終於……遇到人了!」趙飛心中微動,但並未貿然上前。他觀察著寨子的防禦、人員的活動規律以及他們的實力層次。

「黑石寨……」趙飛的目光落在寨門上方懸掛的一塊粗糙木牌上,上麵用暗紅色的顏料刻著三個扭曲的字元,他並不認識,但神念掃過,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黑石」與「寨」的意念。這似乎是此地的一種通用文字,蘊含精神烙印。

就在這時,寨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隊約莫十人的寨兵,在一個身材異常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氣息達到築基中期巔峰的壯漢帶領下,押解著七八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氣息萎靡的人走了出來。這些被押解的人手腳都戴著粗糙的骨質鐐銬,眼神驚恐絕望,身上沒有煞氣適應的痕跡,反而殘留著微弱的、與異域格格不入的靈氣波動!

「外界修士!」趙飛瞳孔微縮。這些人,很可能和他一樣,是意外流落到此地的外界修士!

「呸!一群沒用的廢物!」刀疤壯漢一腳踹翻一個試圖掙紮的中年修士,罵罵咧咧,「挖了三天『黑血石』,連定額的一半都不到!留著你們也是浪費糧食!按寨規,廢物就該喂『石蜥』!」

「大人饒命!饒命啊!再給我們一次機會……」被踹翻的修士和其他人驚恐地哀求。

「機會?」刀疤壯漢獰笑一聲,眼中毫無憐憫,「黑石寨不養廢物!拖走!」

他身後的寨兵如狼似虎地撲上,拖著哭喊求饒的俘虜,朝著寨子側麵一個散發著濃烈腥臭和煞氣的巨大地穴走去。地穴深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嘶吼和利齒摩擦岩石的聲音。

趙飛心中一凜。這黑石寨,規矩森嚴,弱肉強食,對外界修士更是毫無憐憫!

就在那群俘虜即將被拖入地穴的刹那,異變陡生!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寨子東麵的密林深處傳來!緊接著,地麵劇烈震動,樹木成片倒塌!

隻見三頭體型龐大如象、形似蜥蜴、全身覆蓋著厚重黑色骨甲、口中流淌著腐蝕性涎水的巨大煞獸,如同失控的戰車般,轟隆隆地朝著黑石寨衝撞而來!所過之處,堅硬的岩石都被踩碎!

「石蜥!是成年的鐵甲石蜥!三頭!」寨牆上的哨兵發出驚恐的尖叫!

「該死!怎麼這時候暴動了?!」刀疤壯漢臉色大變,也顧不得處理俘虜,厲聲吼道:「敵襲!所有人!上寨牆!弓弩準備!修士隊跟我來,擋住它們!絕不能讓它們撞塌寨牆!」

寨內瞬間一片混亂。寨兵們慌忙拿起武器衝向寨牆,一些氣息較強的修士(多為築基初期)也紛紛從屋中衝出,在刀疤壯漢的帶領下,組成一個鬆散的陣型,準備迎擊衝在最前麵的三頭鐵甲石蜥。

這三頭鐵甲石蜥,每一頭都散發著相當於築基後期修士的凶悍氣息,皮糙肉厚,力大無窮,衝鋒起來氣勢駭人!

刀疤壯漢雖然悍勇,但麵對三頭石蜥的衝鋒,他身後的修士隊明顯氣勢不足,臉上帶著恐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戰場側翼的一塊巨石之上。

正是趙飛!

他目光冷靜地掃過戰場。黑石寨的規矩讓他不喜,但此刻寨子被攻破,對他這個初來乍到者絕非好事。而且,這或許是一個融入此地的機會!

「就拿你們,試試我新煉化的力量!」趙飛眼中寒光一閃,鎖定了一頭衝在最前麵、距離寨牆已不足百丈的鐵甲石蜥。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經過煞氣淬煉的混沌真元瞬間沸騰!一股遠勝普通築基修士的鋒銳氣勢勃然而發!

他沒有選擇花哨的劍招,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右拳!拳頭之上,混沌真元包裹,隱隱透出暗紅色的煞氣鋒芒,更有細微的黑色電弧(空間亂流殘留的微弱力量)在跳躍!

「破!」

趙飛低喝一聲,身體如同離弦之箭,從巨石上暴射而下!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那頭鐵甲石蜥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碩大的頭顱轉向趙飛,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發出一聲威脅的咆哮,粗壯的尾巴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來,試圖將這個渺小的「蟲子」拍碎!

然而,趙飛的身形在急速下墜中,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扭動,如同遊魚般,險之又險地貼著那橫掃而來的巨尾下方掠過!

下一瞬,他已然出現在石蜥相對脆弱的脖頸下方!

凝聚了混沌真元、煞氣鋒芒以及微弱空間之力的鐵拳,毫無花哨地、狠狠地轟擊在石蜥覆蓋著細密骨甲的咽喉處!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以拳擊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猛地擴散開來!

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那體型龐大、衝鋒勢頭正猛的石蜥,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它那猙獰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布滿骨甲的咽喉處,赫然出現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恐怖凹陷!碎裂的骨甲深深刺入血肉,暗紅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

「嗷——!!!」

石蜥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苦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一拳!

秒殺一頭相當於築基後期的鐵甲石蜥!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無論是寨牆上緊張備戰的寨兵,還是刀疤壯漢和他身後準備拚命的修士隊,甚至包括另外兩頭衝鋒的石蜥,都被這突如其來、霸道絕倫的一拳給驚呆了!

刀疤壯漢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個緩緩收拳、站在石蜥屍體旁、氣息沉凝如淵的陌生身影,眼中充滿了震驚、忌憚,還有一絲……狂喜!

「好!好漢子!」刀疤壯漢反應過來,聲如洪鐘地吼道,「兄弟好身手!我黑石寨『熊奎』,添為本寨第三狩獵隊百夫長!敢問兄弟尊姓大名?可願助我黑石寨共禦獸災?寨主必有重謝!」

趙飛緩緩轉身,目光平靜地迎上熊奎灼熱的視線,又掃過那兩頭因同伴瞬間死亡而驚疑不定、暫時停下衝鋒的石蜥,以及寨牆上無數道敬畏、好奇的目光。

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趙飛。」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戰場,「此獸擾我清靜,順手除之。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說罷,他負手而立,不再出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他需要展示力量獲得重視,但也不能表現得過於熱心和廉價。剩下的兩頭石蜥,正好留給黑石寨的人練手,也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價值」。

熊奎聞言,不但沒有不滿,反而眼中精光更盛。有實力,有脾氣,這纔是高手風範!

「哈哈!好!趙兄弟且稍待!看我黑石寨兒郎手段!」熊奎豪邁大笑,戰意勃發,帶著手下修士隊,撲向了剩餘的兩頭驚疑不定的石蜥。

趙飛靜靜地站在原地,煞氣微風拂動他略顯破舊的衣袍。他望著混亂卻充滿生機的黑石寨,知道在這片名為「異域」的殘酷異域,屬於他的掙紮與崛起之路,才剛剛開始。而「百夫長」熊奎的招攬,或許就是他融入這個世界、獲取資源、恢複修為的第一塊踏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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