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深處,萬魔殿內。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二皇子允陌高踞於骷髏王座之上,那張俊美而邪異的臉龐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猩紅的眸子裡翻滾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怒火與殺意。下方,玄璣、七殺星君以及僥幸逃回的三位渡劫長老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尤其是玄璣,身體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三十萬大軍!七位渡劫!」允陌的聲音如同萬年寒冰,一字一句地敲擊在眾人的神魂之上,「去攻打一個偏隅之地的小小宗門,結果呢?損兵折將,灰頭土臉地逃了回來!摩柯長老、幽魅長老隕落!這就是你們給本皇子的交代?!」
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整個大殿劇烈一震,恐怖的魔威如同山嶽般壓下,讓匍匐在地的幾人幾乎窒息。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允陌的怒吼聲震得殿壁上的幽冥魔火都在搖曳。
七殺星君獨孤無我雖然同樣跪著,但脊梁卻挺得筆直,血眸中滿是不甘與戾氣,他沙啞開口:「殿下,非是我等不儘心,實是那趙飛更是狡猾無比,其身法、劍意皆……還有鎮天那幾個老家夥……」
「住口!」允陌粗暴地打斷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向七殺,「敗了就是敗了!找什麼藉口!你七殺不是自詡劍道無敵嗎?連一個渡劫初期的小輩都拿不下,還有臉在此辯解?」
七殺星君臉色一白,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卻不敢再言。
允陌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玄璣身上,那目光中的冰冷與失望讓玄璣如墜冰窟。
「玄璣。」允陌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卻更令人毛骨悚然,「你身為萬星盟副盟主,投靠本皇子時是如何信誓旦旦?言稱對人族疆域瞭如指掌,定可助本皇子橫掃八荒。如今,連一個小小的天一門都拿不下,更是折損本皇子兩員大將,你……該當何罪?」
玄璣渾身一顫,以頭觸地,聲音帶著驚恐:「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是屬下無能,低估了那天一門的實力,尤其是那趙飛,此子成長速度太過驚人,手段層出不窮……請殿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必定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機會?」允陌緩緩從王座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玄璣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本皇子給你的機會還少嗎?」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魔氣翻湧,凝聚成一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符文。
玄璣感受到那符文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屬下對殿下忠心耿耿,萬星盟尚需屬下掌控,屬下還有用啊殿下!」
看著玄璣這副貪生怕死的醜態,允陌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厭惡。他確實很想一掌斃了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但正如玄璣所言,萬星盟這塊招牌在人族疆域還有些用處,暫時還需要這條老狗去打理。
「哼!」允陌冷哼一聲,那凝聚著毀滅力量的右掌終究沒有拍向玄璣的天靈蓋,而是印在了他的後心之上!
「噗——!」
玄璣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周身氣息瞬間暴跌,臉色變得蠟黃,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這一掌,雖不致命,卻足以讓他休養數月,更是對他辦事不力的嚴厲懲戒。
「這一掌,是讓你記住這次的教訓!」允陌聲音冰冷,「若再有下次,提頭來見!」
「多…多謝殿下不殺之恩!屬下…屬下必定銘記於心,絕不敢再辜負殿下厚望!」玄璣強忍著劇痛和屈辱,再次磕頭,心中卻將趙飛和天一門恨到了極致。
允陌不再看他,目光掃過七殺等人:「都滾下去療傷!沒有本皇子的命令,誰也不許再輕舉妄動!」
「是!殿下!」幾人如蒙大赦,連忙退出了大殿,隻剩下允陌一人站在空曠森嚴的殿中。
他望著殿頂那旋轉的幽冥魔火,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更深沉的陰鷙。接連在趙飛手中受挫,讓他在父皇麵前幾乎顏麵掃地。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就在這時,他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沉吟片刻,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開口道:「傳幽冥天。」
片刻後,一道籠罩在翻滾魔氣中、氣息比玄璣更加深邃恐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大殿中央,微微躬身:「殿下,召屬下前來有何吩咐?」正是幽冥教教主,幽冥天!
允陌看著他,沉聲道:「幽冥天,交給你一個秘密任務。」
「殿下請講。」
「尋找一件東西。」允陌眼中閃爍著幽光,「此物名為——混沌珠。」
「混沌珠?」幽冥天微微抬頭,魔氣下的麵容看不真切,但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此物有何特征?屬下從未聽聞。」
「此物具體形態本皇子亦不知曉,隻知其蘊含混沌本源之力,乃天地至寶。」允陌緩緩道,「據一些零星線索,此珠可能流落在此界。它關乎我魔族能否真正在此界紮根,甚至……關乎魔界本源的延續!此事乃絕密,除你之外,不得讓任何人知曉,尤其是玄璣那條老狗!」
幽冥天心中一凜,意識到此事關係重大,肅然道:「屬下明白!定當竭儘全力,秘密搜尋此寶下落!」
「去吧。」允陌揮了揮手。
幽冥天的身影緩緩消散在原地。
允陌獨自立於殿中,喃喃自語:「混沌珠……無論你藏在何處,本皇子必將你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