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光線構成的巨網無聲收攏,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湮滅,留下道道漆黑的虛無痕跡。那湮滅之力尚未及體,趙飛已感到周身麵板傳來刺骨的寒意,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分解成最細微的塵埃。
丘鳴長老這一手「星辰寂滅」,已然觸控到了一絲法則本源的邊緣,絕非尋常神通可比。鬼骨老人見狀,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強忍神魂灼痛,再次催動白骨權杖,釋放出數道陰煞骨矛,從旁策應,封堵趙飛可能的閃避路線。而身受重創、正在拚命壓製體內混沌魔焰的綠焰魔尊,也投來怨毒的目光。
三位強敵,雖一傷一滯,但殺局已成!
麵對這絕殺之局,趙飛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他能感覺到,單憑虛空滑行,已無法完全避開這籠罩性的星辰寂滅之光。混沌魔焰雖強,但麵對這引動了星辰本源的湮滅之力,恐怕也難以儘數抵擋。
「隻能硬拚了!」
生死關頭,趙飛的心反而沉靜下來。識海中,那代表著「太初」劍意的無形之劍發出清越的嗡鳴,圓滿的意韻在心間流淌。他摒棄所有雜念,將自身的精氣神,以及對空間、對秩序的所有理解,儘數灌注於手中的開天劍。
他直接動用了自己目前最強的底牌——太初之劍!並非為了斬殺,而是為了破開這絕殺之局!
「太初!」
趙飛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律動,與宇宙初開的道音相合。他雙手握劍,對著前方收攏而來的星辰光網,緩緩刺出。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種「界定」的意誌降臨。
彷彿在混沌矇昧之中,確立了最初的秩序,劃分了清濁,厘定了規則。
劍尖所向,那蘊含著星辰寂滅之力的光線,彷彿遇到了無形的界限,其內部狂暴的湮滅能量,竟被強行「梳理」、「定義」,從毀滅的無序,化為了溫順有序的星辰之力,然後……如同被馴服的野馬,悄然消散、歸於平靜。
就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一滴冷水,瞬間平息了一切。
不僅如此,那太初劍意循著星辰光網的能量脈絡,逆流而上,直接作用在了丘鳴長老手中的星辰羅盤之上!
哢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星空中顯得格外刺耳。
丘鳴長老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手中的羅盤。隻見羅盤中心那顆代表毀滅的暗星圖案,此刻竟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整個羅盤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靈性大損!
「噗——!」
本命法寶受損,丘鳴長老心神劇震,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氣息瞬間紊亂了不少。他看向趙飛的目光,充滿了駭然與驚怒:「你……你這究竟是什麼劍意?!竟能傷我『周天星辰盤』本源?!」
他這羅盤乃是采集周天星辰精粹,輔以自身本源溫養數千年的本命法寶,品階已接近仙器,堅固無比,更蘊含一絲星辰法則。如今竟被一個大乘期修士一劍斬損,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趙飛一劍破開星辰寂滅之光,臉色亦是蒼白如紙,氣息急促。太初之劍對心神的消耗極大,尤其是麵對渡劫中期強者的本命神通,更是幾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神魂之力。但他不敢有絲毫停頓,強提一口混沌真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趁著丘鳴法寶受損、氣息紊亂,鬼骨老人驚愕失神的瞬間,朝著包圍圈唯一的缺口——綠焰魔尊所在的方向猛衝過去!
「攔住他!」丘鳴強壓傷勢,厲聲喝道。
鬼骨老人回過神來,白骨權杖再次揮動,無數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趙飛後背。
綠焰魔尊雖然重傷,但見趙飛朝自己衝來,也是怒吼一聲,僅存的右臂緊握魔刀,燃燒著殘存的魔元,一道慘綠色的刀罡悍然劈出!
前有攔路虎,後有追兵箭!
趙飛眼神冰冷,麵對綠焰魔尊的垂死一擊,他不閃不避,開天劍上灰色氣流流轉。
「斷星河!」
凝練的劍罡精準地斬在綠色刀罡最薄弱的一點,將其生生斬碎。同時,他左拳緊握,混沌真元包裹著拳頭,一拳轟向綠焰魔尊的麵門!
「滾開!」
綠焰魔尊本就重傷,如何擋得住趙飛這含怒一擊?拳風過處,他格擋的魔刀被震開,拳頭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臉上。
「嘭!」
綠焰魔尊的腦袋瞬間炸開,紅白之物四濺,無頭的屍身劇烈抽搐著,被緊隨而至的混沌魔焰吞沒,瞬間化為飛灰!
一位渡劫初期的魔尊,就此隕落!
而趙飛也硬生生憑借著強悍的體魄和護體混沌真元,扛住了背後鬼骨老人大部分骨刺的攻擊,雖然背部傳來陣陣劇痛,顯然受了些內傷,但終究是衝出了三人的包圍圈!
他頭也不回,將虛空滑行施展到極致,甚至不惜耗費本源,嘗試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跳躍,身形在星空中幾個閃爍,便已消失在混亂的能量亂流深處。
「追!」丘鳴長老臉色鐵青,收起受損的羅盤,與驚怒交加的鬼骨老人一同,化作兩道流光緊追而去。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還折損了一人,這讓他們如何向二皇子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