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藍色的死寂星辰上,短暫的休整並未驅散眾人眉宇間的疲憊與風霜。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靈氣,讓恢複變得異常緩慢。放眼望去,隻有無儘的荒蕪與冰冷。
白長老清點著所剩無幾的丹藥和靈石,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走到李沐馨和趙飛身邊,聲音沉重:「宗主,趙門主,此地靈氣枯竭,資源幾近於無,絕非久留之地。弟子們傷勢未愈,長此以往,隻怕……」
李沐馨望著遠方星海中,那幾顆散發著明顯生機與靈光波動的星辰,其中一顆赤紅色、彷彿燃燒著永恒火焰的星辰尤為醒目,應該是古籍中記載的叫「朱雀星」的地方。根據星圖殘片和一路上的零星資訊,那裡應該是這片蒼藍星域外圍,靈氣與資源相對富集區域之一。
「我們必須去那裡。」李沐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看向趙飛,「趙門主,你以為如何?」
趙飛點了點頭,他神識強大,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顆朱雀星蘊含的磅礴生機。「此地確非善地。朱雀星靈氣充沛,必有宗門勢力盤踞,我們初來乍到,需謹慎行事,先尋一處邊緣地帶落腳,瞭解情況再說。」
做出決定後,百餘人的隊伍再次啟程。這一次,目標明確,但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霾。陌生的星域,未知的勢力,他們這群殘兵敗將,真的能在那看似繁華的星辰上,找到立足之地嗎?
數日後,當眾人駕馭著略顯黯淡的遁光,穿透朱雀星外圍那層熾熱卻並不致命的氣體層時,一股久違的、濃鬱而活躍的天地靈氣撲麵而來,讓所有人體內近乎乾涸的經脈都為之雀躍。下方山河壯麗,林木蔥鬱,隱約可見城池輪廓與修士遁光,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然而,還沒等他們尋到合適的落腳點,一隊身著統一赤紅道袍、袖口繡有火焰紋路的修士,便駕馭著飛劍,氣勢洶洶地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為首一名中年修士,麵容倨傲,修為在化神後期,目光掃過李沐馨這群衣衫襤褸、氣息不穩的「不速之客」,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爾等何人?來自何處?不知我烈陽宗管轄之地,嚴禁外來修士隨意闖入嗎?」那中年修士聲如洪鐘,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顯然修煉的是火係功法。
李沐馨心中一凜,知道麻煩來了。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這位道友請了。我等乃古神宗修士,因故土遭逢大難,流落至此,欲尋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並無冒犯貴宗之意。」
「古神宗?」那中年修士挑了挑眉,顯然從未聽過這個名號,臉上鄙夷之色更濃,「什麼阿貓阿狗也敢自稱宗門?看你們這副落魄模樣,怕是哪個窮鄉僻壤逃難來的吧?我烈陽宗地界,豈是你們能隨意落腳的?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他身後那些烈陽宗弟子也紛紛鼓譟起來,眼神不善。
白長老氣得臉色通紅,想他古神宗在諸神故土何等威名,如今竟被一個小小化神如此折辱!但他深知形勢比人強,隻能強壓怒火。
李沐馨臉色也有些難看,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衝動,正欲再開口周旋。
這時,趙飛緩緩上前,目光平靜地看向那中年修士,淡淡道:「星空浩瀚,萬族共生。此地並非你烈陽宗私產,我等隻求邊緣一隅暫歇,恢複元氣後自會離開,何必咄咄相逼?」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那中年修士隻覺得心神一緊,彷彿被什麼洪荒凶獸盯上,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仔細打量趙飛,卻發現對方氣息內斂,深淺難測,絕非易與之輩。
「你……你又是什麼人?」中年修士色厲內荏地喝道。
「路過之人。」趙飛語氣依舊平淡,「行個方便,對大家都好。」
中年修士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對方人數雖不算多,但似乎有高手坐鎮,硬拚起來未必能討好。他哼了一聲,撂下句狠話:「哼!算你們走運!記住,隻能在最西邊的赤岩山脈邊緣活動,那裡靈氣稀薄,鳥不拉屎,隨便你們折騰!若敢踏足我烈陽宗核心區域,定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便帶著一眾弟子,悻悻離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古神宗眾人鬆了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初來乍到,便受到如此刁難,這朱雀星,果然不是善地。
李沐馨看向趙飛,眼中帶著感激與一絲擔憂:「趙門主,又麻煩你了。」
趙飛搖了搖頭:「舉手之勞。我們先去那赤岩山脈看看,總比留在虛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