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空間門戶的瞬間,熟悉的時空扭曲感傳來,但比之前利用焚天造化鼎穿梭時要溫和許多。不過眨眼功夫,周遭景象驟然清晰。
冰冷、寂靜、浩瀚的星海重新映入眼簾。回頭望去,那片吞噬了星骸迷城的破碎星雲已在極遠處,如同宇宙帷幕上一塊不起眼的灰暗補丁。充沛而穩定的宇宙靈氣包裹而來,驅散了古徑中那股混亂與死寂的氣息。
趙飛懸浮於虛空,深深吸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終於得以稍稍放鬆。他迅速檢查自身狀態,傷勢在丹藥和混沌珠的作用下已穩定下來,隻是連續激戰與施展秘術消耗的真元與心神,仍需時間慢慢恢複。
當務之急,是確定方位,並前往最近的、能聯係到萬星盟高層的地方。他取出得自影殺儲物戒中的星圖,神識沉入其中。萬星盟總部位於核心星域的紫微星,但他如今身處偏遠星域,直接前往紫微星路途遙遠,且目標太大,極易被攔截。
他的目光鎖定在星圖上一處標注——位於西北方向,一個名為「流雲界」的中型世界。那裡設有萬星盟的一個重要分部,正是由剛正不阿著稱的「鎮天長老」坐鎮。
「流雲界……就是那裡了。」趙飛做出決定。將證據交予鎮天長老,由他呈報盟內高層,遠比他自己貿然前往紫微星要穩妥得多。
根據星圖估算,以他如今的速度,全力趕往流雲界,大約需要月餘時間。
不能再耽擱了。熊烈與薑桓那邊音訊全無,他心中那份不安的預感如同陰雲般揮之不去。必須儘快行動。
他選定西北方向,再次施展虛空滑行,身形與星空背景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開始了漫長的星際旅程。他將《幽影遁空訣》的斂息法門催動到極致,同時不斷微調路線,避開一些常見的星際航路與可能存在的觀測點,如同一個真正的星空幽靈,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孤身隻劍,穿梭於無垠星海。懷中的證據沉甸甸的,那是無數血與火換來的真相,是刺破幽冥陰謀的唯一利刃。前路依舊吉凶未卜,但他目光堅定,唯有前行。
接下來的日子,趙飛在枯燥而緊張的趕路中度過。他如同一顆沉默的流星,劃過一片片陌生的星域。時而穿越絢爛瑰麗的星雲,時而繞過死寂冰冷的黑洞視界邊緣,時而避開那些散發著狂暴能量的恒星風暴區。
他對空間之力的運用越發得心應手。虛空滑行不再僅僅是直線加速,而是能藉助星體引力進行微妙的彈射,或者利用空間本身的褶皺進行短距跳躍,使得他的速度更快,消耗更小,行蹤也更加飄忽。
期間,他也遇到過幾波在星海中探險或執行任務的修士隊伍,但都提前感知並遠遠避開。他不想節外生枝,暴露行蹤。
這一日,他正穿行於一片名為「寂瀾沙海」的星域。此地星辰分佈稀疏,虛空中漂浮著大量細碎的塵埃與冰晶,在遠方恒星的照耀下,反射出朦朧的微光,如同無垠的沙海。
忽然,他神識邊緣捕捉到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以及金鐵交擊之聲!凝神望去,隻見在千裡之外,一艘長約千丈、造型華麗、懸掛著某商會旗幟的星空樓船,正被三艘體型較小、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猙獰飛舟圍攻!
那商會樓船的防護光罩已然搖搖欲墜,船體上多處破損,正拚命向著趙飛這個方向逃竄。而那三艘黑色飛舟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不斷發射出蘊含著毀滅能量的光柱,轟擊著樓船,顯然是一夥凶悍的星海盜匪。
樓船上,隱約可見一些修士正在拚死抵抗,但實力明顯遜於對方,敗亡隻是時間問題。
趙飛本不欲多管閒事,他自身麻煩已經夠多。然而,就在他準備繞行之際,那艘商會樓船似乎發現了他的存在,或者說,是發現了這片空域中有其他修士的氣息,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調轉方向,不顧一切地朝著他所在的位置衝來!
「前方的道友!還請援手!我流雲商會必有厚報!」一道焦急的傳音,伴隨著樓船一同傳來。
流雲商會?趙飛心中一動。這正是流雲界最大的商會組織,與坐鎮分部的鎮天長老關係匪淺。若能藉此與之結交,或許對後續接觸鎮天長老有所幫助。
就在他沉吟的這片刻,那三艘黑色飛舟也發現了趙飛的存在。其中一艘飛舟立刻分出一道烏光,如同毒蛇般朝著趙飛激射而來,顯然是要將他這個「目擊者」一並滅口!
那烏光速度極快,蘊含著腐蝕神魂的陰毒力量,赫然是出自一位大乘初期修士之手!
趙飛眼神一冷。他本不想惹事,但對方既然主動出手,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甚至沒有動用開天劍,隻是抬起右手,對著那襲來的烏光,虛空一握。
嗡!
那道淩厲的烏光在距離他尚有百丈之遙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壁壘,驟然停滯,其上的能量結構被一股無形的空間之力強行瓦解、崩散,化作縷縷黑煙消失。
輕描淡寫,化解攻擊。
這一幕,讓那艘出手的黑色飛舟猛地一滯,也讓正在逃竄的流雲商會樓船上的修士們看到了希望!
「前輩救我!」之前的傳音再次響起,充滿了驚喜與哀求。
趙飛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那艘出手的黑色飛舟正前方。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飛舟內那臉色驟變的黑袍修士,淡淡開口:
「滾,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