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國,雲溪縣,趙家坳。趙飛,一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年。
父親的離去,如同抽走了這個家的頂梁柱。母親本就體弱多病,經此打擊,一病不起,纏綿病榻至今,身體每況愈下。家裡,還有一個年僅八歲的妹妹趙雅,正是需要嗬護和食物的時候。
於是,養家餬口的重擔,便過早地落在了年僅十五歲的趙飛肩上。
砍柴,成了他維持家中生計的唯一方式。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帶著乾糧(往往隻是幾個硬邦邦的粗糧餅子)上山,砍滿一捆沉重的濕柴,再在夕陽落山前,跋涉幾裡山路揹回村子,然後再扛到幾裡外的鎮上賣掉,換取微薄的銅錢,一部分買些最便宜的米糧,勉強維持一家人的溫飽,另一部分,則要攢起來,給母親抓藥。
藥很貴,那些苦澀的湯藥,像一個無底洞,吞噬著家裡本就少得可憐的積蓄。趙飛知道,自己砍一天柴賣掉的錢,往往連母親兩天的藥錢都不夠。但他沒有任何辦法,隻能更加努力地砍柴去賣。
南川國地處偏遠,雲溪縣更是屬於苦寒之地,連綿的山脈深處,據說隱藏著不少凶猛的野獸,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妖獸。雖然趙家坳附近的山林,因為常年有人活動,大型野獸並不常見,但偶爾遇到野豬、毒蛇之類的,也是常有的事。
趙飛握緊了背後的柴刀刀柄。那冰冷的觸感,能給他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安全感。他會儘量避開那些據說有野獸出沒的區域,但為了砍到足夠的柴,有時又不得不冒險靠近一些邊緣地帶。
走了一個多時辰後,趙飛已經深入了後山十餘裡。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大,枝葉也越來越茂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點。鳥鳴聲、蟲叫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機,卻也帶著一絲原始的野性。
趙飛選擇了一處相對平緩的坡地停下。這裡的樹木比較茂盛,樹木種類也比較多,柴的品質好更容易賣出好價錢,這裡就比較適合砍伐。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起來。他沒有選擇那些最粗的大樹——那樣太耗費力氣和時間,而且他也不一定能砍得動。他的目標是那些手腕粗細、生長相對密集的雜木。
看準一棵合適的樹木,趙飛舉起柴刀,手臂肌肉賁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因為用力而泛起一絲潮紅。
「喝!」
一聲低喝,柴刀帶著風聲,狠狠地劈砍在樹乾上!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木屑飛濺。刀刃深深地嵌入了樹乾之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刀痕。但這一刀,顯然不足以將其砍斷。
趙飛吐了口濁氣,雙手緊握刀柄,用力將柴刀拔出,然後再次舉起,對準同一個位置,又是奮力一刀!
「嘭!」
「嘭!」
「嘭!」
單調而沉悶的砍伐聲,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趙飛的動作不算快,但每一刀都充滿了力量和技巧,精準地落在同一個位置,不斷加深著傷口。汗水像小溪一樣從他臉上流淌下來,模糊了他的視線,他隻是偶爾用袖子胡亂地抹一把,然後繼續埋頭苦乾。
他的手臂開始痠痛,虎口也因為長時間緊握刀柄而有些發麻。但他不能停。母親還在等著藥錢,妹妹還在等著食物。
心中的那份責任,是支撐他堅持下去的唯一動力。
為了她們,自己必須堅持下去!
趙飛咬緊牙關,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突起,每一次揮刀,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時間,在一刀又一刀的劈砍中悄然流逝。
他直起腰,甩了甩痠痛的手臂,正準備找塊石頭坐下,歇息片刻,緩解一下身體的疲勞。
然而,就在這時——
「嗡——!」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從天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