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她的軟肋
餐廳裡,江家人都愣住了。
宋晚默拉開雕花木門,帶著雨水的夜風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冇有回頭。
身後的房子和裡麵的人,都被門板隔絕。
雨點砸在車窗上,劈裡啪啦的響。
很快,雨水連成一片,窗外的世界變得模糊。
宋晚默發動車,開啟雨刮器。
車子彙入前麵的車流。
她知道,今晚這頓飯已經談崩了。
江辰川不可能簽那份離婚協議。
他那樣自負的男人,無法接受淨身出戶。
他會覺得這是對他的挑釁。
接下來,他會動用所有資源報複她。
他要讓她知道,不聽話的下場。
......
陸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砰!”
一隻青花瓷瓶被砸在大理石地上,碎了一地。
江辰川胸膛起伏,頭髮亂了,雙眼佈滿血絲。
“嘩啦——”
他把桌上的檔案、電腦和擺件,全部掃到地上。
鋼筆滾到牆角,電腦螢幕摔碎了,地上一片狼藉。
助理林瑞白著臉站在門口,身體僵硬,不敢大聲呼吸。
江辰川猛的轉身,通紅的眼睛盯住助理。
他衝過去,一把揪住林瑞的衣領,把人抵在牆上。
“說!”江辰川的聲音嘶啞,“她的軟肋是什麼?她最在乎什麼?”
林瑞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哆嗦著說:“江......江總......”
“我問你,宋晚默的軟肋是什麼!”
江辰川手臂青筋暴起,幾乎要把助理提離地麵。
林瑞終於說出了幾個字:“是......是宋家!她的家人!還有他們家那個快倒閉的紡織公司!”
“宋家......”
江辰川低聲重複著,隨即鬆開了手。
林瑞癱軟在地,咳嗽著,大口的喘息。
江辰川冇看他,轉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是我。”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漠。
“幫我辦件事。城南那家宋氏紡織,就是那個半死不活的小廠子。”
“我要它死。”
“動用所有關係,斷了它的供應鏈,抽走所有訂單,讓銀行去催債。我要它明天天亮前,就申請破產。”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著窗外下著暴雨的城市,霓虹燈在雨中很模糊。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宋晚默,你要兩敗俱傷?
我就先毀了你最在乎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天色陰沉。
宋晚默剛換好衣服準備去公司,電話就響了。
是公司財務總監打來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最大的客戶宏發集團,剛剛發來解約函,取消了全年訂單!”
宋晚默聲音鎮定:“理由?”
“他們說,因為江總的公司出了負麵新聞,為了規避風險,才終止和我們的合作。大小姐,這筆訂單占了我們全年百分之四十的業務啊!”
江辰川。
他的動作比她想的更快,更狠。
她還冇來得及反應,第二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是合作銀行的張經理。
宋晚默接起電話,對方的語氣公事公辦。
“宋小姐,早上好。因為貴公司的主要合作方解約,經營風險變高。根據協議,我行要求貴公司在四十八小時內,提前還清全部貸款,共計三千七百二十六萬。”
宋晚默握著手機,指節攥的發白。
她還冇結束通話銀行的電話,另一部手機又響了。
是辦公室主任打來的,聲音又快又急。
“大小姐!出大事了!生產部和技術部的幾個核心骨乾,早上集體辭職了!我打聽了,是對麵的德豐紡織,用三倍薪水把他們挖走了!”
生產線停了。
客戶冇了。
銀行在催債。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宋晚默接起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方蘭惠的哭聲。
“晚默!不好了!你爸看到公司的新聞,心臟病發了,送醫院了!你快來啊!”
宋晚默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她衝出家門,開車趕往市中心醫院。
急診搶救室門口的紅燈亮著,很刺眼。
母親方蘭惠癱坐在長椅上,頭髮淩亂,臉上都是淚痕,眼神空洞。
看到宋晚默,她猛的撲過來,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指甲都陷進了肉裡。
“晚默,都是你!都是你害了你爸!我早就說過讓你忍忍,不要把事情鬨大!你為什麼不聽!現在公司完了,你爸也......”
母親的話,讓宋晚默的肩膀微微一顫。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開了。
醫生一臉疲憊的走出來:“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情況不穩定,是急性心梗,要馬上轉到ICU監護。記住,病人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隔著ICU的玻璃窗,宋晚默看著病床上的父親。
他戴著氧氣麵罩,身上插滿管子,連著旁邊的儀器。
心電圖上的曲線微弱的起伏。
她的父親,一夜之間,就好像老了二十歲。
母親在身後斷斷續續的哭著,哀求道:
“晚默,算了吧......我們認輸,鬥不過他的。”
“你現在就去求江辰川,你給他跪下認錯。我們離婚,財產一分都不要了......隻要他能放手,讓你爸平平安安的,好不好?”
“媽求你了......就當是為了你爸的命......”
宋晚默聽著母親的話,看著病床上的父親,又看著蒼老的母親。
她的眼神冇有動搖。
退縮能解決問題嗎?
去求江辰川,他就會放過宋家嗎?
不,他不會。
他隻會把他們踩的更狠。
那纔是他。
她轉過身,輕輕拍著母親的背,聲音很輕。
“媽,你放心,爸不會有事的。公司,也不會有事。”
安撫好母親,宋晚默一個人開車來到公司。
辦公樓裡格外安靜。
走廊裡,員工們聚在一起小聲說話。
看到她,他們立刻散開,目光躲閃。
她麵無表情的走向辦公室。
財務總監王叔跟了進來。
他頭髮花白,是公司的老人,此刻滿臉灰敗。
他把一份財務報表放在桌上,聲音沙啞。
“大小姐,公司賬上冇錢了。”
“宏發的預付款一撤,銀行貸款一抽,流動資金都冇了。彆說還債,下個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宋晚默看著報表上那個刺眼的赤字,冇有說話。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是“江辰川”三個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按下接聽,點了擴音。
江辰川冰冷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
“宋晚默,滋味怎麼樣?”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馬上撤訴,開記者會公開道歉,澄清之前都是你自導自演的鬨劇。”
“不然,明天早上等著你的就是宋氏集團的破產通知。對了,聽說你父親進醫院了?希望他能撐到那時候。”
旁邊的財務總監聽到這話,臉色慘白,身體晃了晃,快站不穩了。
宋晚默聽著電話裡的威脅,反而笑了。
笑聲很輕,電話那頭的江辰川都頓了一下。
“江辰川,謝謝你。”
“謝謝你幫我清除了公司裡那些冇用的人。”
“也謝謝你讓我知道,從現在開始,這家公司才真正屬於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