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鞍隨即吩咐扛著行囊的另外等人就地安營紮寨,雖然身邊就有現成的房屋,但未經主人允許就擅自進去可就和強盜沒什麼區別了,更何況如今風和日麗,在外麵欣賞下這顆名為“灰心”的星球百看不厭的景色也有什麼不可能的呢?於是連怪父邀請他們去自己的家裏歇息也都拒絕了。
天色漸漸晚去,待破舊不堪的營帳支好,一眾戰士們便圍坐在幾團篝火旁,每團篝火都無一例外有自己要燒的鐵鍋,燉煮著原本也就六、七塊的肉骨,每口鍋能分到的平均也就一塊。
這種夥食已經算是這支炮兵團難得一見的奢侈了,而他們本身也算是灰心軍條件較好的部隊,畢竟好歹也有帳篷搭配,在如今整個灰心軍隊能掏出比那幾塊肉骨還多的那就真的是灰心精銳了。
畢竟灰心星球還沒癒合那內亂的戰火灼傷,如今又麵臨刀疤星侵略導致生活條件急轉直下。
這幾塊在內亂開始前夕的年月中,屬於是白送都嫌邋遢的骨頭,在如今找到一戶普通人家甚至都能換到那些所謂傳家寶,在往日裏都是和廟堂上的祖碑一起供起來的東西呢!
這般金貴的肉骨,不燉煮個十幾二十次那都算是暴殄天物了!到中途沒味的時候,還會專門再把骨頭敲碎為的就是多品一點那骨頭裏麵的肉味。
怪父受幸鞍邀請跟他一起坐在篝火旁,還給其專門支了一口鍋燉骨,原先還受寵若驚,百般推脫但幸鞍張口閉口都是說給英雄的待遇,還有給還在長身體的孩子嘗口平時吃不到的肉湯,橫豎扭不過去隻能退而求其次,讓其他人一起分食其中肉湯。
在眾人有說有笑、互為調侃時,灰心·司令卻筆直站在幸鞍身旁臉色陰沉著,始終沒吭一聲,這讓就在身邊的怪父有些坐立難安。
這位少年白天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頭頂一戴有灰心軍標誌的魔術帽,並且在自己說出自己不在軍中時臉色就不太對勁了。
這並不是什麼很難想的事情,怪父如今已經知道少年當時臉色不對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為這個纔在現在還是對自己很有反感。
不過仔細想想,連這樣的小孩都必須扛起槍杆子上陣殺敵,自己一個大男人卻遠離硝煙,雖然活的也不稱心如意以及是為了撫養那名嬰兒,但也確實太自私了。
幸鞍瞧出怪父的不自然,開口了幾句家常話,隨即見到湯燉煮的差不多,就要給怪父盛一碗,但剛拿起放在身旁麻布上的陶瓷碗要盛湯時,一直不做聲的灰心·司令像是終於定下心,朝怪父發問:
“怪父先生,能否請問您,您覺得戰爭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悲哀?”
忽如其來的問題,讓怪父愣了愣神,但瞧著目中少年神色伶俐,似乎迫切尋求答案,但這個問題可不是隨口一說就能應付的,而且這也不是能夠隨便對待的。
見怪父苦惱,灰心·司令才發覺如此冒昧的不合禮儀,這時幸鞍已將碗中盛滿湯,給怪父遞去並代為回答:
“因為有人死去呀,小司,失去家人、失去同胞、而且戰爭哪有什麼悲不悲哀一說?這就是不該有的,不該有的東西爭論對錯根本沒什麼意義對不對?”
“不!不隻是這樣!”怪父剛從幸鞍手中接過碗,灰心·司令忽的情緒激動:
“如果守在這裏的人,如果不是怪父先生,是其他人的話根本不可能守住的!隻會像個笨蛋一樣衝上去被那群刀疤星人殺死而已!如果灰心軍都能像怪父先生這般,那就不會有任何悲哀!隻有英雄事蹟!不會有白白死去的笨蛋!至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榮譽,這樣才還沒有悲哀才對!”
灰心·司令慷慨激昂的說完,就見在場眾人都麵露驚訝的看著自己,忽地失聲不語起來,還是幸鞍打了個哈哈圓場,才讓今晚這個值得慶祝的日子沒有讓灰心·司令太過於難看。
今晚這場慶典雖然有些插曲,但能喝到鮮美的肉湯並且和將被灰心星球銘記的英雄暢所欲言那份熱鬧依舊是十分熱烈,一直持續數個小時也不帶絲毫減弱。中途人乏了就躺地上歇了會,沒過半個鐘頭又生龍活虎地起來談天說地,這也算是軍人艱難生活中磨練出來的本事了。
當遠處東方升起一抹青色,便是日將出山的徵兆,幸鞍一見此景便立刻從歡鬧中驚醒,用一副和先前判若兩人的嚴肅語氣吩咐整理行囊返回。
見眾人要走的如此倉促,怪父不禁好奇詢問了一句,就聽幸鞍看著那幾台生了些銅銹的炮筒然肅道:“我們是炮兵團,雖然規模不大,但也是不可或少的,晝夜不息地長途跋涉數天,歇這麼一晚上也該知足了。身為炮兵團的成員有一個鐵血原則,那就是不能讓這幾門大炮生出半點灰來,否則就太對不起這身軍裝了。”
“幸鞍團長,東西都收拾好了!啥時候啟程啊?”遠處一名把行囊包裹打好結的士兵朝幸鞍這裏問話來。
“現在就走,你們還指望等到去深山中避難的父老鄉親們回來看到你們這球樣啊!”幸鞍半嚴厲似地問責,忽然想起件事,轉頭又朝怪父問道:
“對了,話說回來,不曉得您知不知道一條安穩點的道路呢?”幸鞍言語間指了指身後那一座大山:“我們一眾弟兄來時的路走回去的話又要浪費幾天行程,那座山也夠繞的,應該七天半個月前下過一場雨,泥土都沒幹,現在回去指不定還要變形,要是走的幾個弟兄或一兩門炮,那可真要人老命了!”
“說起路來,我們這處村落地處偏僻,離最近的城鎮也有一百多裡路,主要是有那座大山攔住,這裏長得上好的果樹果子靠人力翻山把人走丟都有果子爛著,記得幾十年前的時候大傢夥想一起修一條路,但因為鋪在大山裏麵難度太大,最後都不了了之了。至於比較好走的山路在那座山裏麵是找不到的,隔十幾二十年不來一場山體滑坡都已經值得慶幸了,要是有山路好走那大傢夥就算再怎麼累也不會想著修路啊。”怪父應答有無道路時,將村裡這些麻煩事也一併的訴苦出來。
怪父的回答明瞭,幸鞍隻能無奈嘆口氣,吩咐扛炮的幾人小心點,就在答謝一番後準備上路。
但臨近走時,怪父想起件舊事,忙叫住將要離去的一眾戰士。
“怎麼了怪父同誌,是想起來什麼好走的路了嗎?”幸鞍剛一湊上前,就急忙問道,讓正要言語的怪父感到些難堪。
“有是有一條,但可能走不了了。”
“隻要有可能能走就夠了!”幸鞍一聽真有路,語氣都喜慶起來,沒等怪父繼續言語,就攬上對方肩膀詢問路途方向。
看了眼抱以信任的幸鞍,怪父還是將眾人帶去了記憶中那條路的入口處。
在大山中心下方的山腳下,有一條一路長通的泥濘長道,泥土中夾雜著被衝撞撞爛的大樹軀幹以及不計其數的樹枝和石子。
據怪父所言,這裏是大山山體滑坡的最底端,若是沒有這些阻礙的話能一路直穿大山,走得快些半天就能走出。
現在眼前這些阻礙或許隻有一段,在之後應該就可以真正的暢通無阻。
問其緣由,怪父也沒有絲毫隱瞞,坦率地講出十幾年前有一個人在這裏耗費長達十一二年時光,修築工事成就了一條用碎石堆砌而成的道路。
他在沒有任何安全防護的保護下,僅靠毅力和堅持爬在山腰處,通過挖掘改變地勢走向,建築了能夠改變山體滑坡走向的工程。
並細緻入微的挑選大小一致的碎石,將原本坑坑窪窪,能用作省力的推車無法行走的道路鋪平。
而且所做一切沒有任何精神和物質回報,最後因為過度勞累加之早就患得的肺病不幸離世,而其生前的工程哪怕耗費數年但因為隻是獨自一人的緣故,還是沒能完善,但據其所言隻差臨門一腳,這項能讓村落和外界取得聯絡的工程就能真正的完工。
而眼前這些正是沒有完工所導致的,但是之後的一段路地勢結構早就已經改變好了,應該不會被堵住的,眼下隻需要想辦法穿過這一片區域,就能縮短幸鞍返回所需數天的路程。
但是究竟是否能夠怪父也難以保證,畢竟這條道路他也有一段時間沒來觀望了,後麵真的是否一馬平川他更是沒法確定。
不過他還是打心底裡相信之後絕對不會有這些阻礙的,因為修建這些的正是他的父親,怪成峒。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