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品在拿我給老謀子擋刀。”李星目光漸漸平靜。
“一來對外，他可以宣稱他之前已經詢問過我這個新銳導演和資本，想過扶持我拍攝大片，隻不過我拒絕了而已，他身為中影董事長做的是盡心盡職。
同時也藉由我引出張一謀的大片，圈裏圈外人都隻會想，是我年紀輕，閱曆淺。韓三品在經由多方考慮後，把開大片的任務交由老謀子，他來剛剛好。
所有人都喜歡折中，再選優。”
李星的嘴角略帶玩味的勾起。
“二來是他在給自己上一道保險。
後麵的大片如果成功那就是他目光獨到、深謀遠慮，一力促成了大片的推進和立項，甚至連我這個年輕導演都已被他提攜過；
如果失敗，那他也可以說是經驗之談，因為在這之前沒有人拍過大片，完全沒有經驗，好一點會說時代因素、院線熒幕數等原因導致大片失敗。
壞一點就會拿我給張一謀擋刀，說我沒有責任感，明明是最適合開大片試錯的導演卻拒絕，不願意為華國電影事業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沒有辦法纔在試驗的時候選擇了張一謀這個老將。”
眸光逐漸深邃。
“這就是上下兩個口的常用做法，好處是我的，壞處你得挑起梁子。”
“那你就任由他這麽做嗎”劉一菲沉默了會說。
“這也是為什麽，今天韓三品今天在再說的時候，我會直言拒絕的原因。
今天在座的都是圈裏的有頭有臉的人，不指望他們，能把我明確拒絕韓三品這事說出去，我就是為了給他們下一根刺。
大家都是聰明人，也都能想清楚裏麵的彎彎繞繞，所以今天韓三品才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
如果按照他之前的打算，如果我態度稍微委婉一點，那估計他會想拉著我說個半天，盡顯他的急切和扶持。
我今天直言的拒絕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他才隻能借坡下驢，沒太敢往下說。
但他的吃相太難看，以後的合作我也會慎重考慮了。”
“那他這麽做不是會損害你的名譽嗎？”劉一菲開口問。
“重要嗎這個？”李星扭頭衝著劉一菲微笑。
“大家都是聰明人，也都是圈裏資本。誰不知道誰，屁股都不幹淨。
隻要合作的順利，不會有問題。
再說我也不是什麽小資本，我背後站著的是兩大國內頂級資本，圈裏不會為難我們。
韓三品這麽做無非是不想讓中影的名譽受損，不想他承擔全部的風險。
畢竟他身份特殊，他想在這個位置上坐穩甚至再往上走一走，他的履曆就必須得幹淨。”
”但我不同，我又不混那個方麵，所以他想用我來幫他擋，幫張一謀擋，降低紙麵和名譽上的風險，嗬嗬。”
但韓三品終究還是選擇了這麽做了，他也不能沒有表示。
“不過，”李星臉色漸冷。
“明白是一迴事，但持續這麽算計我是另一迴事，以後和中影的合作，非必要不會深入。”
劉一菲沉默了。
她也弄懂了剛剛飯桌上的勾心鬥角，他的段位還是有點低呀。
“你這樣不累嗎？”劉一菲突然開口。
“這不是累不累，也是身不由己。”李星長歎。
“努力走到這個位置，很多事情明白知道就好，但不能放在明麵上。
如果不這樣和他們玩勾心鬥角，會被吃的連渣都不剩。”
沉默無言。
劉一菲的心，更亂了。
第二天，李星剛到工作室，楊天蒸就過來匯報。
“星星，中影的韓董來了。”
韓三品這次是在工作日請了假出來的，也沒有帶任何人。
“老韓，今天怎麽來了，是片子有什麽問題？”李星依舊笑嗬嗬，麵上不顯。
韓三品在李星對麵的會客沙發坐下，接過楊天蒸遞來的熱茶，卻沒有立刻喝，隻是捧著杯子，指尖感受著杯壁的溫度。
他那張素來沉穩如山的臉上，此刻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無奈，更多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坦然。
“李導，”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昨天在飯桌上，是我韓三品做得不地道，今天是特地來給你賠罪的。”
楊天蒸主動默默退出辦公室，關上門。
李星聞言，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是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
“韓董說笑了，您是行業前輩，我一個後輩，哪當得起您一句‘賠罪’。
昨天的事，我明白，您也是為了中影，為了咱們華國電影的大局著想。”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卻又帶著點諷刺。
既給了韓三品台階，又不動聲色地把自己摘了出去，表明自己洞悉一切。
韓三品看著李星年輕卻深不可測的眼睛，心中不禁歎了口氣。
昨天飯桌上李星那幹脆利落的拒絕，已經讓他意識到，這頭年輕的猛虎，遠比他想象的更難駕馭。
“不，”
韓三品搖了搖頭，語氣愈發鄭重。
“你明白，我就不繞彎子了。是我考慮不周，想用一些小手段來規避風險，把你架在了火上烤。
這事兒，是我做得欠妥，沒提前和你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韓三品在這個位置上待了這麽多年，看重的無非是影視圈的未來和我自己位置的安穩。
但我忘了，時代不同了，現在的電影圈，已經不是我們這些老家夥能憑資曆和手腕就能完全掌控的了。
你們這些年輕人，有想法，有資本，更有銳氣，是華國電影的未來。
我不該為了我個人的安穩，就去算計你這個未來的希望。”
這番話，半是真心，半是場麵話，但態度無疑是放得極低的。
韓三品很清楚，李星背後站著的資本力量，以及他本人展現出的驚人才華，都意味著他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大片專案，徹底得罪這樣一個潛力股，是極其不明智的。
昨天的試探已經失敗，今天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來修複關係。
李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他想看看，韓三品準備拿出什麽樣的“誠意”。
韓三品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從隨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檔案，推到了李星麵前。
“這是我今天帶來的賠罪禮，還請李導務必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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