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李諾剛睡著兩個小時,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
“李工!”張小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孫師傅他們把您喊起來!”
李諾翻身爬起來,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會議室裡,燈全亮著。
孫虎、吳建國、周曉白、馬全有、陳雪全在。
桌上攤著一堆檔案。
最上麵那份,紅頭,蓋著大印。
“又出什麼事了?”李諾問。
孫虎把那份檔案遞過來。
“上麵發的。”他說,“讓咱們製定‘技術應用準則’。”
李諾接過檔案,快速掃了一遍。
內容很長。
但核心就一句話:
“鑒於你部技術在鐵山戰役中發揮的關鍵作用,為防止技術濫用和泄露,茲命你部製定一套完整的技術應用準則,報批後在全係統試行。”
李諾放下檔案。
看著那幾個人。
“你們什麼想法?”
孫虎第一個開口:
“我覺得該定。而且得定嚴點。”
他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咱們那些玩意兒,太厲害了。要是落到壞人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吳建國點頭:“對。尤其是那根天線,全頻段乾擾。要是被敵人弄去,咱們自己就成瞎子了。”
周曉白小聲說:“可是……定得太嚴,會不會影響技術發展?”
馬全有插嘴:“那就分級別。什麼級別的技術,給什麼人用。像咱們那台計算機,核心部分就咱們幾個人能碰。”
陳雪一直沒說話。
李諾看向她。
“陳雪,你怎麼看?”
陳雪沉默了幾秒。
“我在想一個問題。”她說。
“什麼?”
“準則定了,誰來執行?誰來監督?”
會議室安靜了。
對啊。
準則好定。
但定了之後,誰來保證大家遵守?
誰來發現有人違反?
發現之後,怎麼處理?
李諾走到窗前。
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夜。
想起老周昨晚說的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活的,不等於沒規矩。
他轉過身。
“這樣。”他說,“咱們分三步走。”
所有人都看著他。
“第一步,先把技術分級別。”李諾說,“什麼技術是核心,什麼技術是內部,什麼技術可以公開。分清楚。”
孫虎點頭:“這個我能幹。”
“第二步,製定使用許可權。”李諾繼續說,“什麼人能碰什麼級別的技術,得列個名單。名單之外的人,想碰,得審批。”
吳建國舉手:“審批權在誰手裏?”
李諾想了想。
“咱們幾個,投票決定。”他說,“重大事項,全員投票。小事,我和陳雪商量著辦。”
陳雪看著他。
沒說話。
“第三步,”李諾說,“設立監督機製。”
他看著那幾個人。
“咱們七個人,互相監督。發現問題,隨時提。嚴重的,開會討論。”
他頓了頓:
“如果有人違反準則,怎麼辦?”
孫虎吐了口煙。
“那就開會批他。”他說,“批到他自己改。”
吳建國問:“要是不改呢?”
孫虎沉默了幾秒。
“那就……那就讓他走。”
會議室安靜了。
讓一個人走。
從這輛列車,從這個團隊,從他們守護的這一切裡離開。
比任何懲罰都重。
李諾看著孫虎。
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平時嘻嘻哈哈,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
“孫師傅說得對。”他說,“咱們這地方,不歡迎不守規矩的人。”
上午七點。
天亮了。
李諾坐在計算機前,開始起草那份準則。
第一條:技術分級製度。
A級——核心技術。隻有七人核心小組有權接觸。使用時需全員表決。
B級——重要技術。核心小組及經審批的技術人員可接觸。使用時需報備。
C級——普通技術。所有學員可學習。使用時需遵守基本規範。
第二條:使用審批製度。
任何A級技術的使用,需提前二十四小時申請,全員表決。緊急情況除外,但事後需書麵說明。
任何B級技術的對外輸出,需報備並說明用途。未經批準,不得泄露。
第三條:監督與懲戒製度。
設立監督小組,由七人核心小組輪流擔任。發現問題,及時報告。
違反準則者,視情節輕重,給予警告、限製許可權、直至開除處理。
第四條:技術倫理紅線。
不得主動研發純粹用於殺傷的武器。
不得將技術用於傷害平民。
不得將技術泄露給敵對勢力。
不得利用技術謀取私利。
寫完,李諾看了三遍。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紀念室。
老耿的照片還擺在那兒。
那枚勳章,還在旁邊發光。
他把準則草稿放在照片前。
“老耿,”他輕聲說,“你看看,這四條,夠不夠?”
照片裡的老耿,還在笑。
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上午九點。
七個人重新坐在一起。
李諾把準則唸了一遍。
唸完,他看著那幾個人。
“有什麼意見,現在提。”
孫虎第一個開口:
“第四條,再加一條。”
“加什麼?”
“不得利用技術報復個人。”孫虎說,“咱們這技術,是用來保護人的,不是用來出氣的。”
李諾愣了一下。
然後他點頭。
“加。”
吳建國舉手:
“第三條,監督小組能不能加個外部人員?”
李諾看著他。
“比如?”
“比如……老周那樣的。”吳建國說,“咱們自己監督自己,有時候下不了狠手。有個外人,好說話。”
周曉白點頭:“這個好。”
馬全有也點頭。
陳雪想了想。
“可以加。”她說,“但外部人員得選可靠的人。而且隻能監督,不能乾預決策。”
李諾記下來。
張小虎一直沒說話。
李諾看向他。
“小虎,你呢?”
張小虎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李工,第四條那個‘不得將技術用於傷害平民’,我想加一句。”
“加什麼?”
“不得將技術用於傷害自己人。”張小虎說,“不管什麼理由。”
李諾看著他。
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很穩。
“為什麼加這句?”
張小虎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耿叔說過,”他說,“當兵的人,槍口隻能對著敵人。對著自己人的,是叛徒。”
會議室安靜了。
然後孫虎第一個鼓掌。
吳建國跟著鼓掌。
周曉白、馬全有、陳雪,都在鼓掌。
李諾也鼓掌。
他看著張小虎。
這個戴著老耿軍帽的年輕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繼承老耿的精神。
上午十點。
準則定稿。
七個人挨個簽字。
李諾最後一個簽。
簽完,他把那份準則收好。
“從今天起,”他說,“這就是咱們的規矩。”
他看著那幾個人。
孫虎叼著煙,眯著眼。
吳建國坐得筆直。
周曉白抱著筆記本。
馬全有揉著耳朵。
陳雪站在他旁邊。
張小虎站在角落裏,戴著那頂軍帽。
七個人。
七種樣子。
但眼神都一樣。
堅定。
“散會。”李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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