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會議在晚上八點召開,地點選在基地的小會議室——這裏隔音好,沒窗戶,門外有王振山派的警衛站崗。
參會的人不多,就六個:李諾、老周、王振山、蘇晴、劉處長,還有老耿。春嬸本來也想進來,被老周攔住了:“嬸子,你在外麵守著,誰來了給個動靜。”
門一關,氣氛立刻繃緊了。
劉處長第一個開口,拍著桌子:“這是嚴重的泄密事件!必須立即全麵審查!我建議,從今天起,基地進入特殊狀態——所有人禁止外出,所有通訊切斷,所有人員集中審查,直到查出內鬼!”
“全麵審查?”老耿瞪眼,“三百多號人,還有印度學生,全關起來?那工作還乾不幹了?”
“工作可以停!”劉處長聲音更高,“安全第一!要是技術資料真落到敵人手裏,後果不堪設想!”
“可你這麼搞,人心就散了!”老耿反駁,“大夥兒現在本來就疑神疑鬼,你再把人當賊審,以後誰還信誰?”
兩人吵起來。
王振山敲敲桌子:“都冷靜。老劉,全麵審查動靜太大,而且容易打草驚蛇。老耿說得對,人心不能散。”
“那王局長你說怎麼辦?”劉處長臉色難看,“就放任內鬼繼續活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王振山看向李諾,“李顧問,你的意見呢?”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過來。
李諾一直沒說話,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像在思考,又像在等什麼。
“結構圖丟了幾張?”他問蘇晴。
“就一張。”蘇晴開啟記錄本,“第三車廂剖麵圖,標註了網咖車廂和圖書館車廂的位置佈局,但沒有裝置引數。”
“工作日誌呢?”
“兩本,一本是秦院士的實驗記錄,一本是老耿的工程維修記錄。都是日常瑣事,沒敏感內容。”
“備用零件是什麼?”
“一盒標準螺絲螺母,還有幾個普通軸承。”
李諾聽完,笑了。
“笑什麼?”劉處長不解。
“這賊……挺有意思。”李諾說,“結構圖隻拿一張,拿的還是最不重要的車廂佈局圖。工作日誌拿了兩本,但都是雞毛蒜皮。零件更是普通貨色——真要偷技術,不該偷這些。”
“你的意思是……”
“這不是專業間諜乾的。”李諾站起來,走到黑板前,“專業間諜要麼不偷,要偷就偷核心。能源核心的引數呢?醫療艙的資料呢?網咖主機的密碼呢?這些都沒動。”
蘇晴皺眉:“你是說,賊在誤導我們?”
“或者在試探。”李諾轉身,“偷點不痛不癢的東西,看咱們什麼反應。如果咱們大動乾戈,全麵審查,就說明這些東西有價值——那纔是真暴露了。”
老耿一拍大腿:“對!咱們要是慌了,就正中下懷!”
劉處長還是不服:“那萬一賊是真想偷,隻是沒找到核心呢?”
“也有可能。”李諾點頭,“所以咱們得查,但不能明著查。王局長,你手下的警衛排,挑幾個機靈的,組成暗查小組。蘇科長,你從第七列帶來的裝置裡,有沒有監聽和監控的?”
“有微型攝像頭和竊聽器。”蘇晴說,“但數量不多。”
“夠了。”李諾說,“重點區域——倉庫、資料室、通訊室——悄悄裝上。特別是能接觸核心資料的那些人,重點關注。”
“範圍呢?”王振山問,“哪些人算重點?”
李諾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名字。
第一個是趙鐵柱——雖然情有可原,但畢竟出過事。
第二個是秦院士——能接觸所有技術資料。
第三個是陳雪——同樣能接觸核心。
第四個是小吳——管通訊,什麼訊息都經手。
第五個是……
他頓了頓,寫了兩個字:劉處。
“你什麼意思?!”劉處長猛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懷疑我?!”
“不是懷疑你。”李諾看著他,“是懷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既然要查,就一視同仁。我的宿舍、辦公室,也裝監控。老周的也是。王局長、蘇科長,你們也一樣。”
這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李諾,”老周皺眉,“沒必要吧?”
“有必要。”李諾很堅決,“內鬼能混到現在,說明他級別不低,演技也好。咱們誰都不能保證,自己百分之百乾淨。既然要查,就從最高層查起。”
劉處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坐下了。
“那印度學生那邊呢?”蘇晴問。
“先不動。”李諾說,“他們剛來,接觸不到核心。而且……如果他們有問題,反而是條線索——看誰跟他們接觸多。”
計劃定了。
王振山負責暗查小組,蘇晴負責裝置佈控,老耿帶人加強外圍巡邏——明鬆暗緊,表麵上一切如常。
散會時已經十一點多。
李諾回到宿舍,發現陳雪在門口等著。
“有事?”
“嗯。”陳雪跟著進屋,關上門,“李諾,我……我可能知道是誰。”
李諾動作一頓:“誰?”
“我不能確定。”陳雪咬了咬嘴唇,“但這兩天,我注意到一個人……行為有點反常。”
“說。”
“小吳。”陳雪壓低聲音,“他最近老往倉庫跑,說是檢查線路。但我昨天看見,他在倉庫後麵的樹林裏,用個小本本記東西。看見我過來,趕緊收起來了。”
小吳……
那個年輕、機靈、學東西最快的通訊兵。李諾想起他學摩斯碼的速度,想起他截獲密電的敏銳。
“還有嗎?”
“還有……”陳雪猶豫,“前天晚上,我看見他從劉處長辦公室出來,手裏拿著個檔案袋。我問是什麼,他說是通訊報表,但……但表情不太自然。”
資訊碎片慢慢拚湊。
但還缺關鍵一塊。
“先別聲張。”李諾說,“繼續觀察。如果有確鑿證據……”
他沒說完,但陳雪懂了。
第二天,基地表麵上一切照舊。
上課的上課,幹活的幹活,食堂照常開飯。但細心的人能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警衛巡邏的頻率高了,一些以前能自由進出的地方,現在要查證件了。
中午吃飯時,老耿端著飯盒湊到李諾這桌,壓低聲音:“有發現。”
“什麼?”
“昨晚,倉庫那邊。”老耿扒了口飯,“暗哨看見有人摸過去,但沒進倉庫,就在外麵轉了一圈,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天太黑,沒看清臉,但個頭不高,走路姿勢……有點像小吳。”
又是小吳。
“他今天有什麼異常?”
“正常得很。”老耿說,“上午還在通訊室值班,中午吃飯還跟大夥兒說笑話。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信。”
正說著,小吳端著飯盒過來了,笑嗬嗬的:“李工,老耿,聊啥呢?”
“聊下午的活。”李諾麵不改色,“小吳,最近通訊訊號怎麼樣?”
“挺好的。”小吳坐下,“就是偶爾有乾擾,可能是天氣原因。”
“印度學生那邊,有往外打電話的嗎?”
“沒有,按規定他們的通訊都受監控。”小吳很自然,“李工放心,我看著呢。”
聊了幾句,小吳吃完走了。
老耿盯著他的背影:“這小子……真他媽能裝。”
“先別下定論。”李諾說,“今晚,咱們試他一試。”
“怎麼試?”
“你晚上十點,去倉庫‘不小心’說漏嘴,就說咱們要轉移核心裝置,明天淩晨三點運走。”李諾說,“聲音大點,讓可能藏在暗處的人聽見。”
“然後呢?”
“然後看誰有動靜。”李諾眼神冷下來,“如果內鬼真在惦記核心技術,肯定會行動。”
計劃定了。
晚上十點,老耿按計劃到倉庫“值夜班”,跟另一個戰士大聲抱怨:“媽了個巴子,大半夜還得打包!李工說了,核心裝置明天淩晨三點就得運走,送到新基地去。這黑燈瞎火的,咋乾啊!”
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
暗處,幾個攝像頭同時轉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淩晨一點,監控室裡,李諾、蘇晴、王振山盯著螢幕。
倉庫周圍靜悄悄的,隻有蟲鳴。
“會不會不來了?”王振山皺眉。
“再等等。”李諾盯著螢幕。
一點半。
兩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計劃失敗時——
一個人影出現了。
不是從宿舍方向來的,是從後山方向,穿著深色衣服,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他動作很輕,貼著牆根移動,在倉庫側麵停了一會兒,似乎在觀察。
然後,他做了個奇怪的動作——從懷裏掏出個小東西,按了一下。
“訊號乾擾器!”蘇晴低呼,“他在乾擾附近的監控!”
螢幕瞬間雪花一片。
“行動!”王振山抓起對講機。
埋伏在周圍的警衛立刻撲出去。
但那人反應極快,聽見動靜轉身就跑,速度快得不正常——不是普通人能跑出來的速度。
“追!”老耿帶著人衝上去。
黑夜中展開一場追逐。
李諾和蘇晴也衝出監控室,朝那個方向跑去。
追到後山一片樹林時,人影突然消失了。
“人呢?!”老耿喘著粗氣。
樹林裏黑漆漆的,手電光亂晃。
蘇晴蹲下,檢查地麵:“腳印到這裏就沒了……不對,不是沒了——”
她用手扒開落葉,下麵露出一個黑洞。
“地道!”
地道口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老耿要下去,被李諾攔住:“等等,可能有埋伏。”
正說著,地道深處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有煙冒出來。
“他在炸地道!”王振山喊,“退後!”
眾人剛退開,地道口就塌了,土石把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媽的!”老耿罵。
線索斷了。
但也不是全無收穫。
蘇晴在地道口附近找到了一樣東西——是個金屬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徽章上的圖案:齒輪、鐘錶、纏繞的蛇。
鐘錶匠的標誌。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Z-05。
和安娜鎖骨上紋身一樣的編號。
第五行動組。
“不是內鬼……”李諾握著徽章,手指發白,“是鐘錶匠的人,一直潛伏在附近。”
“那內鬼……”老周臉色變了。
“內鬼可能還在基地裡。”李諾抬頭,看向遠處亮著燈火的宿舍樓,“而且……可能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他了。”
夜色更深。
危機,才剛剛開始。
(第五百四十三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