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坐標讀取?嘗試定位我們的‘老家’?!”李諾的驚呼讓整個車廂瞬間安靜,隻剩下裝置執行的嗡鳴和老周驟然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螢幕上那行標註鮮紅刺眼。老週一個箭步衝到控製檯前,死死盯著那行字,臉色鐵青。“它想幹什麼?找到列車來的地方?還是想……逆向追蹤,找到更多像列車這樣的‘異常點’?”
陳雪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聲音發顫:“如果它真能讀取甚至追溯時空坐標,那就不隻是技術竊取了!這意味著它可能具備某種……跨維度偵查甚至乾涉的能力!我們麵對的,可能是一個能影響不同時間線或平行世界的怪物!”
這個訊息比“噬痕者”本身的存在更讓人毛骨悚然。這已經超出了常規資訊戰甚至地球科技的範疇,觸及了某種宇宙法則層麵的恐怖!
“我們的仿製核心……能防禦這種層麵的探測嗎?”張建國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陳雪苦笑搖頭:“我們的技術,連理解‘噬痕者’的普通訊息竊取都費勁,更別說這種涉及時空層麵的東西了。這完全是兩個維度的差距。”
絕望感再次瀰漫。剛剛因為成功驅動偽裝場和仿製核心突破而升起的一絲信心,被這記重鎚砸得粉碎。
“不能慌!”老周猛地直起身,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勁,“它想讀,就讓它讀!但它讀到什麼,我們說了不算!”
李諾一愣:“老周,你的意思是?”
“它剛才隻是‘嘗試’,而且‘未成功’!”老周指著那條標註,“說明列車的某種底層防禦機製或者本身的時空特性,讓它沒能得逞!這說明列車本身,就是對抗它的最大依仗!李諾,立刻調取列車所有關於時空擾動、坐標錨定、維度防護的相關記錄和潛在功能!哪怕隻是描述,哪怕我們完全看不懂!”
“陳雪!”老周轉向她,“我們的仿製核心雖然落後,但它是我們自己造出來的,完全可控的東西!它能不能模仿列車時空防護的某種外在的、能量的‘表象特徵’?哪怕隻是製造一些虛假的、混亂的時空乾擾‘噪聲’,混淆‘噬痕者’的讀取嘗試?”
陳雪眼睛一亮:“乾擾噪聲?偽裝成更複雜的時空背景?這個思路……或許可以!雖然我們造不出真正的時空防護,但如果我們能分析出列車在抵抗讀取時,周邊時空曲率或者能量場產生的特定波動模式,然後用我們的核心去模擬和放大這些波動的‘毛刺’和‘亂碼’……就像給真正的訊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毫無意義的雜音圖層!”
“對!就是這個意思!”老周重重一拍桌子,“我們不跟它比技術高低,我們跟它比誰製造的‘資訊垃圾’更多,更混亂!讓它就算能‘讀’,讀到的也是一堆廢碼!”
絕境中的奇思妙想!用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去乾擾最高維的探測!
“我試試!”陳雪立刻行動起來,調取剛才偽裝場執行期間,列車時空擾動監測的所有原始資料,特別是“噬痕者”嘗試讀取時的能量峰值圖譜,“李諾,幫我從列車資料庫裡找找,有沒有關於‘時空背景輻射噪聲模擬’或者‘維度資訊冗餘填充’之類的哪怕最基礎的理論描述!”
李諾立刻配合搜尋。很快,他找到了幾段極其晦澀、涉及高維物理和量子資訊理論的描述片段,雖然無法理解原理,但其中提到的幾種“噪聲”的數學表達形式和能量譜特徵,可以被提取和簡化。
兩人帶領技術團隊,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嫁接”實驗:將列車抵抗讀取時產生的真實波動特徵,與資料庫裡那些高深理論中描述的“噪聲”模型進行粗暴的擬合與簡化,然後編譯成仿製核心能夠理解和生成的、極度簡化的模擬訊號協議。
這過程充滿了試錯和不確定性,三個仿製核心原型機再次超負荷運轉,散發出焦糊味。但沒有人在意,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著螢幕,期待著那微弱的奇蹟。
“第一次模擬訊號生成……嘗試對外釋放!”陳雪的聲音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嗡——
一股極其微弱、頻率怪異到無法形容的電磁波動,從改裝後的場域發射器散出。它不像任何已知的通訊或乾擾訊號,更像是一種無序的、彷彿來自虛空深處的“囈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盯著監測“噬痕者”可能活動的特殊頻段。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那個消失了有一陣子的、“噬痕者”特有的詭異訊號特徵,再次出現了!而且這次,它沒有試探,沒有遊走,而是直接、精準地鎖定了他們剛剛釋放的模擬噪聲訊號!
“它來了!它被吸引過來了!”監測員的聲音發緊。
緊接著,更驚人的事情發生了。“噬痕者”的訊號在接觸到那團“噪聲”後,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紊亂!彷彿一個正在聚精會神閱讀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本滿是亂碼和荒唐符號的書,瞬間陷入了困惑和解析困境!
代表訊號活性的曲線開始劇烈起伏、跳躍,失去了之前的穩定和詭秘。
“有效果!它被我們製造的‘垃圾資訊’乾擾了!它無法有效解析!”陳雪興奮地低呼。
“加強輸出!把剩下的兩個核心也並聯上去!把所有我們能生成的、最混亂、最無意義的‘噪聲’變種,全都給我扔出去!”老周吼道。
更多的、五花八門的怪異“噪聲”被注入到那片空域。“噬痕者”的訊號變得更加混亂,甚至開始出現自相矛盾的解析嘗試,彷彿它的“注意力”被這些毫無價值的“資訊廢料”徹底分散和消耗了。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噬痕者”的訊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次,監測資料顯示,它沒有進行任何“取樣”或“竊取”,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噁心”到了,或者判斷這裏沒有有價值的資訊,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成……成功了?”張建國有點不敢相信,“我們用一堆破爛訊號,把那個鬼東西……趕跑了?”
“至少暫時乾擾和誤導了它!”李諾長舒一口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著那三台冒著青煙、外殼都有些變形、卻依然頑強執行著的簡陋裝置,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自豪。
“雖然落後,但從無到有!”陳雪撫摸著其中一台滾燙的核心機,眼中閃爍著淚光,“我們用自己的手,造出了能乾擾那種怪物探測的東西!哪怕隻是製造垃圾,哪怕隻是拖延時間……但這第一步,我們邁出去了!”
“對!從無到有!這就是勝利!”老周的聲音鏗鏘有力,回蕩在車廂裡,“同誌們,今天這一仗,我們打得很被動,很狼狽,甚至可以說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但是,我們頂住了!我們用剛出鍋的‘土傢夥’,配合列車的底蘊,愣是讓一個能窺視時空的怪物吃了癟!”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臉上帶著疲憊卻洋溢著興奮和鬥誌的人:“這證明瞭什麼?證明瞭我們走自力更生、消化吸收的路,走得通!證明瞭哪怕技術落後,隻要思路對頭,敢想敢幹,就能創造奇蹟!‘噬痕者’再厲害,它也得按照資訊互動的基本規律來!我們造不出它的刀,但我們可以造出讓它砍不動的、或者砍了也白砍的‘爛盾牌’!”
“從今天起,我們的‘核心一型’正式定型!”老週一錘定音,“陳雪,立刻總結經驗,優化設計,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第一條小規模生產線建立起來!我們要造出更多這樣的‘爛盾牌’,還要研究怎麼把它變成能紮人的‘釘子’!”
“是!”陳雪和她的團隊齊聲應道,士氣高漲。
李諾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從最初隻有一輛神秘的列車,到現在有了第一批自主生產的、能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的裝備;從最初孤立無援,到現在隱隱與“長城”遺產建立聯絡,撒出去的學員也在各地生根發芽……
星火,真的在燎原。雖然微弱,雖然麵對的是難以想像的黑暗和怪物,但火光,已經點燃,並且正在努力變得更亮,更堅韌。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拿著剛剛譯出的電文,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神色:“老周,李老師,陳工……剛收到東南沿海某部轉來的、最高階別加密確認電文。”
“念!”
通訊員清了清嗓子,念道:“‘火種’及‘火炬’行動計劃已收悉,成果卓著,殊為不易。關於公海‘新月’及‘觀察者’、‘裁決者’等事項,總部已啟動最高階別應對機製。另,對你們在極端困難條件下實現關鍵技術突破(指仿製核心),予以通令嘉獎。總部決定,即刻啟動‘火種擴產與擴散計劃’,將集中資源,支援你們擴大‘核心一型’及衍生技術產能,並在絕對安全前提下,向部分重點單位進行有限技術轉移。望再接再厲,鞏固成果,嚴密防範。具體方案及資源清單,後續密電送達。此令。”
擴產?擴散?總部要大力支援,還要把這剛出爐的“土技術”推廣出去?
這無疑是巨大的肯定和強心劑!意味著他們的工作得到了最高層麵的認可,並將獲得前所未有的資源支援!
“太好了!”張建國咧嘴大笑。
老周也露出了久違的、真正舒展的笑容。但他很快收斂笑意,看向李諾和陳雪:“機遇也是挑戰。技術擴散,意味著保密和安保壓力會成倍增加。‘觀察者’、‘裁決者’,還有那個‘噬痕者’,絕不會坐視我們壯大。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李諾點點頭,剛想說什麼,車廂內的主警報燈突然再次急促閃爍起來!但不是代表外部攻擊的紅色,而是代表內部係統異常的黃色!
同時,列車控製檯自動彈出一個新的提示視窗:
【警告:檢測到列車本體底層時空穩定錨受到未知力場輕微擾動……擾動來源非外部攻擊,疑似……內部某子係統與遠方未知節點產生微弱共鳴……】
【正在分析共鳴特徵……】
【特徵比對中……與資料庫記錄的‘長城網路·深層休眠維護協議’部分喚醒特徵相似度:48.9%……】
【共鳴指向性:正下方,地層深處。】
【深度估算:約1200米至1500米。】
【建議:立即進行地質掃描,確認是否存在未知‘長城’設施或遺留物。】
地層深處?一千多米下?還有“長城”的東西?而且正在和列車的某個子係統共鳴?!
剛剛為技術突破和總部支援而振奮的眾人,瞬間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指向腳下的神秘發現,攫住了心神。
這列火車底下……到底還埋藏著多少這個平行世界,不,是跨越了時空的……古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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